第十六章 历史记载终有尽

把抓住的5个党项人连夜带回基地分开关押，有专人把守。第二天一早，李东然和安敬文就来到关押犯人之所进行审问。主要是李东然问，安敬文充当翻译。

首先审问5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这党项人身材高大，也就比常三牛小一号，被绑在一个直径有30厘米的柱子上，平坐于地，上半身和腿成90度，这个姿势可是有够难受，腿只能一直伸着，上半身动弹不得，时间一长气血不通，肌肉酸胀甚至抽筋。此时摘了帽子，只见头顶已经剃秃，光洁溜溜，只在靠近前额的部分留下头发，分向两边，在耳后用细绳系住，自然垂下，到了末端又稍微上卷。

李东然忽然想起来前世看过的非洲水牛纪录片，两个牛角就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当时就觉得看起来特别像憨厚的姑娘，现在看到这个发型，居然觉得很亲切，在心里给他安排了一个“老实人”的外号。李东然在这边盯着别人头顶不动，神游物外，“老实人”则疑惑看着李东然。心说这个汉人首领什么毛病，来了也不问话，只看我头顶做甚。安敬文则是习惯了李东然偶尔愣神，只以为是李东然思考时的特别之处。

李东然想到那非洲水牛，进而想到村里有个傻姑娘，苦等那知青情郎而不得，越想越是好笑，不觉间嘴角上翘面带微笑。“老实人”浑身一个激灵，脸上露出惊恐表情，因为在党项部就有那种变态的头人，喜欢从奴隶中挑选强壮聪明的处男食其脑子，据说可以使人变得聪明，老实人心说：我虽说还没有阿佳（老婆），可是我已经不是处男，大天神啊，要么拯救我要么赐死我，可不能被这个汉人折磨！

李东然缓过神来，看见“老实人”一脸惊恐，心中也自疑惑，虽说我们不是一个民族，可我好歹也是一个颇具亲和力的人，怎地把他吓成如此模样。不过既然你这么怕我，那问起话来应该可以省去一些麻烦。为了体现自己的亲和力，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友好阳光的微笑，开口道：“你今年多大？如此天寒地冻，为何不在家里陪伴守护家人？来到我关中地区干什么？”

岂不知他这一笑，看在“老实人”眼中，就像一头野狼看见食物的样子，而且恰巧李东然面对窗口，此时晨光照在脸上，他一呲牙，这几个月他精心刷洗拥有的一口白牙，反射着阳光，越看越像要吃人。安敬文把李东然的话说给他听，他理解起来就是李东然在打听他是不是处男，年龄大不大，脑子嫩不嫩。“老实人”大冬天的汗都下来了，身上瑟瑟发抖，李东然更加疑惑不解，看向安敬文：“你可是按照我说的翻译给他听？怎么把他吓成这样？”

安敬文也摸不着头脑，慎重说道：“我就是按照你说的，不过我看这党项人自从你进来就很是害怕，却不知为何。”

李东然心中一动，不管什么原因，恐惧是一个很好的工具。脸色严肃起来，加重语气：“把你们来到我们这里的目的说出来，你可能还有一线机会，不然你知道后果！”待安敬文翻译完，“老实人”几近崩溃，实在是自己吓唬自己，越想越害怕，还脑补了自己被吃掉的过程，而且按照党项传说，人被吃掉脑子，以后生生世世都是痴傻之人。“老实人”突然大喊道：“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只要别吃我！”李东然看向安敬文，等待翻译。

安敬文则一脸便秘表情，心说我就是按照原话翻译，怎么扯到吃人上去了。这让我怎么解释。还是据实翻译：“他说杀了他，不要吃了他。”翻译完李东然安敬文相视无言，都不知这吃人之说从何谈起。

李东然顺其思路问道：“只要你说出此行目的，我就不吃你！”说完自己都觉得一阵恶寒。就这样连哄带吓，“老实人”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他们此行是奉域外党项拓跋部头人之命，来联系康延孝，也就是李绍琛。具体怎么回事就不清楚，他只是武士，负责保护族中三长老，也就是昨晚他们圈起来保护的那位老者。他们武士的首领，昨日已经战死，现在除了长老以外，其余四人皆是普通武士。这就节省了很多时间，对其他三个武士的审问只要确定“老实人”所说是否属实就行，重点还在那个长老身上。

审问长老就没那么简单，至少他看见李东然全无惧意，甚至面带轻蔑，这反而让安敬文心中稍定。“老实人”对于李东然莫名其妙的惧怕，而且怕被吃掉，使得安敬文一度疑惑是不是党项人能看见自己看不见的东西，这李东然作为高人子弟，莫不是有什么邪门的地方。现在看三长老完全没有惧怕李东然的表现，安敬文觉得李东然应该只是学识广博，身体素质绝佳，且为人仁厚，不至于有什么其他邪门的地方。

对三长老的审问持续了一个下午一无所获，三长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用了刑也不交代。李东然和安敬文走出牢房，安敬文无奈摇着头。李东然却不灰心，让人准备一个滴漏，一个铜盆。到了晚上再次来到牢房，叫人把长老固定好，尤其头部保持低头不得动弹，并且蒙住双眼，李东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柄细小刀子，似刀似针，也不说话，只是在长老下巴上比比划划，突然割了一刀，只是割破一个点，有血流出。然后把铜盆放在长老头部正对的地面，把灌满水的滴漏吊起来挂在铜盆之上，水滴打在铜盆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为了更逼真，铜盆里还铺了一些面粉，让落下的水滴声有点滞涩的感觉。听在长老耳中，就觉得是自己的血不停滴在铜盆里。一开始还没觉得如何，待到所有人撤出屋子，彻底安静下来，眼睛看不见，除了嘀嗒声没有别的声音，时间一长精神越来越紧张，越不想听到这个声音学越会注意去听，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大长老心里越来越烦躁，越来越不安，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不顾一切离开这里，死了也要离开这里！过了大约1个小时，大长老终于控制不了，大声呼喊，李东然过了一会才来到牢房，随意道：“三长老可是有话要讲？”三长老仍然被蒙住双眼不能视物。说道：“你是魔鬼！你是魔鬼！我说出所知，把我交给大天神吧！”

原来这三长老奉头人之命，来找李绍琛商讨合作事宜，双方在后梁末年就相识，甚至在几次战斗中有过默契，双方打的热闹但是不动真章。这次李绍琛不满李存勖封赏，有意拖后班师回朝时间，甚至占了西蜀欲自立！拓跋头人听说以后觉得是个机会，就派三长老来找李绍琛商讨合作，至于这里面有没有域内党项参与，三长老也不知道详情。三长老在路上得知消息，李绍琛已经秘密带军返回大散关附近，待机而动，所以就一路追到这里寻找李绍琛。

李东然听闻这个消息，意识到史料记载有所遗漏，怪不得对李绍琛这段时间行踪语焉不详，原来写史的人也没搞明白。看来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不能全靠历史知识来判断决定，要加强情报搜集，因时而动，因势利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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