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金殿鸣冤

无锡的桃花开了。

林寒却无心欣赏。流萤躺在船舱里，面色依旧惨白，军医换了七种方子，那“蚀心散”的毒性却始终压制不住。

“盟主……还能活下来吗？”随行的鱼鳞盟弟子声音发颤。

林寒攥紧腰间的鱼鳞令旗，旗角已被血浸透，硬如铁石。他望着江面漂浮的落花，声音像淬了冰：“备船，去京城。”

“可您的伤……”

“王振还在逃。”林寒撩开船帘，寒风灌进来，吹动他颈后的胎记，“流萤在等一个交代，先帝在等一场清算。”

金銮殿上的血证

三日后，紫禁城金銮殿。

林寒一身素麻孝服，腰间悬着流萤的鱼鳞令旗，左手捧着楠木匣，右手提着个铁皮箱子。他未入殿门，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已先飘了进去。

“何人擅闯？”司礼监太监尖声喝止。

林寒昂首：“鱼鳞盟少盟主林寒，有先帝血书、倭寇罪证，求见圣上！”

殿内死寂。

嘉靖帝放下朱笔，目光透过珠帘落在他身上：“让他进来。”

林寒踏入金殿，无视两侧虎视眈眈的锦衣卫，径直走到御案前。

“第一桩罪——”他打开楠木匣，取出冷九的血书与半块鱼佩，“先帝遗孤冷九，被严党追杀至死！临终血书直指王振主使！”

血书摊开，字迹触目惊心。

“第二桩罪——”他又打开铁皮箱，里面是成排的火铳、泛黄的密信、以及几枚蝎形令牌，“臣在双屿港截获倭寇与严党勾结的罪证！此乃王振亲信‘毒蝎子’的供词，招认严嵩卖国通敌！”

殿内哗然。

嘉靖帝面色铁青，指尖重重敲击御案：“严嵩！王振！你们……好大的胆子！”

一直垂首的裕王突然出列，厉声喝道：“陛下！林寒妖言惑众！他私通江湖邪教，豢养死士，今日更是持械闯宫，分明意图谋反！”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林寒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裕王殿下！您袖中藏着什么？”

裕王脸色一变。

“是严党暗中联络的密信！”陆寒舟突然从队列中冲出，高举一卷染血的帛书，“臣在裕王府暗格搜得！上面写着‘鱼鳞盟已除，速诛林寒’！”

供词逆转，帝王心术

“放肆！”裕王指陆寒舟，“一派胡言！”

“是否有罪，问毒蝎子便知！”陆寒舟厉喝。

两名锦衣卫拖上五花大绑的毒蝎子。他浑身是伤，见到嘉靖帝，却突然狞笑：“陛下！王振答应我，事成后封我做‘影子’首领！严嵩老贼已备好船票，要送您去西洋享福啊！”

他指向裕王：“那老匹夫还说……裕王殿下是最好的人选！”

“毒蝎子！”裕王目眦欲裂。

嘉靖帝猛地站起，冠冕上的旒珠剧烈晃动。他死死盯着裕王，又看向林寒腰间的令旗，最终长叹一声：“好！好一个鱼鳞盟！好一个林寒！”

他转向司礼监：“传旨！”

“一、抄没严嵩府邸，彻查通敌罪证！”

“二、贬王振为庶人，发配云南！”

“三、林寒护驾有功，晋封‘靖虏侯’！”

旨意宣读完毕，殿内死寂。

林寒却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臣，还有一个请求。”

“讲。”

“请陛下彻查江南倭寇余孽，救回被掳百姓。流萤……”他喉结滚动，“她还在等臣带她看无锡的桃花。”

暗流未平，帝王权衡

退朝后，嘉靖帝独坐暖阁。

司礼监太监捧来密报：“陛下，严党余孽在江西又有异动。王振贬谪途中，似有旧部接应……”

皇帝摩挲着密报，突然轻笑：“让林寒去办吧。鱼鳞盟的刀，比锦衣卫好用。”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至于裕王……传徐阶，拟旨，命其‘代朕巡视江南’——顺便，盯着林寒。”

暖阁外，林寒立在檐下。

陆寒舟走来：“王振贬为庶人，却未下狱。裕王去了江南，名义上监工治水……”

“我都知道。”林寒望着宫墙，“但我们拿到了火器、人证、供词。严嵩倒台，王振失势，已是大胜。”

他摸了摸腰间的鱼鳞令旗，那里还沾着流萤的血。

“该去无锡了。”他说，“无论她能否醒来，我都要带她去看桃花。”

宫灯在夜风中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紫禁城的黑暗中，仿佛有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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