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墙上的裂缝

“第七千一百四十一条裂缝。”秦空木然的自言自语道。

墙壁左上角，那片细密的，仿佛干涸河床皲裂的纹路，在绝对固定的惨白光线照射下，每一道阴影的弧度，每一粒拟真尘埃的落点，都早已用绝望刻进了他的骨髓。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流速，只剩下次数，只剩下他自己一遍遍刮擦灵魂的计数。

【第17520个小时】

秦空已经困在电子监狱里整整两年了。

这两年里，他只能数着四面墙上的每一条纹路和裂缝，来刺激自己的大脑，让自己保持清醒。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探索下一小块墙体的时候，他的目光即突然停滞了。

心脏却猛地一撞，几乎要顶穿他的喉咙。

那一条……他曾在第三千九百二十一次计数时命名为“蜉蝣”的裂缝……它，动了一下？！

不是光影错觉。这里的灯光永恒不变。不是幻觉，他分辨得出，真正的幻觉是斑斓的色彩和喧嚣的人声，绝不是这死寂墙壁上一次微乎其微的位移。

像是一条极细的黑虫，极其缓慢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秦空僵在原地，血液轰隆隆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两年，七百多天，一万七千多个小时，足以让最坚韧的意志崩解成粉末，足以让一个人怀疑自身存在的每一个瞬间。他死死盯着那里，眼球干涩刺痛，不敢眨眼。

就在这时，声音来了。

不是通过耳朵，更像是直接在他脑髓深处响起，冰冷，滑腻，带着非人的颤动。

“想出去吗？”

秦空猛地一颤，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冰凉触感刺入脊椎。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声带像是锈死了。

那低语继续，带着一种蛊惑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效忠我。”

三个字，砸进他死寂的世界。

理智的弦砰然断裂。根本不需要思考！哪怕是深渊伸出的触手，是恶魔的低语，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抓住！

他疯狂地点头，用尽全身力气，脖颈几乎要折断，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气音，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好……好！我效忠！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最后的声音终于冲破禁锢，嘶哑尖利，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出回响，显得异常可怖。

那裂缝不再移动。但墙壁内部，似乎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精密锁具开始转动的嗡鸣。

正对面的墙壁，那片他数过无数遍，光洁得令人作呕的区域，忽然无声地滑开了。

一个看不清脸庞的人突然从裂缝中出现。

“你是那个……无脸人？”秦空看着他，突然想到了是他上次破解谜题后见到的那个NPC。

无脸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我是管家。”那无脸人自我介绍道。

“管家？”秦空有些疑惑，但他现在不关心这个人的角色，他在乎的只有出去！

秦空冲到他前面，急切地问道：“快说，怎么才能放我出去？”

“回到洛氏群岛，你会在哪里找到你想要的答案。”无脸人说道。

“就……就这么简单？”秦空有些难以置信，这本来也是他下一步的打算。

“我会在【液维世界】等着你，别忘了你说过的话。”说完，无脸人再次回到了裂缝中，转而消失不见了。

而就在这时，郝弘这边总算有了进展：“成功了！”

一瞬间，秦空眼前四周的墙体如落叶般纷纷落下，他的身体悬浮于一片真空之中。他急忙调出系统界面，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点开了【退出】按键。

“秦空！快醒醒！快醒醒！”当**舱舱门自动打开的那一瞬间，艾莉立马冲了过去。

感觉自己快被人摇散架了，秦空缓缓的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看到艾莉的那一刻，他激动地抱住了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艾莉安慰道。

秦空在艾莉的搀扶下，离开了**舱，来到了客厅。

虽然现实世界仅仅过了十二分钟，但他的意识却被困了两年！！

“秦空！你怎么样了？！”郝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我……我没事……”秦空有气无力地说道。

“还说没事，你在电子监狱呆了两年啊！这个系统一定是疯了！”郝弘抱怨道。

“无脸人……”秦空自言自语道。

“什么无脸人？”

“我在【妄境】里见过的那个无脸人，他把我放了出来。”秦空解释道。

郝弘有些不解：“他把你放了出来？难道不是我攻破了电子监狱吗？”

秦空摇了摇头：“是他，他主动解开了电子监狱。”

郝弘摸了摸下巴，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我说怎么就毫无征兆突然攻破了防护呢，我原本估计要一个小时才能攻破，根本没想到会这么快。原来是系统主动解除了防护。”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艾莉问道。

“我要回洛氏群岛。”秦空回答道。

“可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啊？”郝弘担心地问道。

“我一定得回去，这个事情只有回到总部才能找到答案。”秦空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我陪你一起去！”郝弘自告奋勇道。

艾莉一听他们都要去总部，连忙也加入道：“我也去！”

“你去干啥？”郝弘转过身，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你去干啥？”艾莉反问道。

“我可以帮他……”郝弘一时间还真没想到该如何回答。

“那我也可以帮他。”艾莉回答道。

秦空摇了摇头，制止了他们，说道：“你们好意我心领了。还是一个人回去，如果需要你们帮忙，你们在这里反而更方便。这里就是我的安全屋。”

他们没有再坚持。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艾莉问道。

“越快越好吧！”

“好吧，那我给你订机票吧！”艾莉有些不舍地说道。

郝弘看着秦空，有些伤感地嘱托道：“这次回去一定要小心，那群杀手还不知道是什么背景，你千万别逞能啊！”

“放心吧。我有分寸，毕竟也蹲了两年监狱，我不会意气用事的。”秦空自嘲道。

第二天，秦空登上了飞往洛氏群岛的飞机。

从极北伊尔城到太平洋洛氏群岛，飞机要跨越半个地球。这几个小时的路程，秦空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可他刚闭上双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女友洛汐的样子。他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沉思。

回想起了五年前，再次见到洛汐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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