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关键证人

审讯室内的攻防暂时陷入僵局。海丹以惊人的心理素质和缜密逻辑，将针对她的物证巧妙化解，甚至反将一军。陈远知道，仅凭一块无法直接链接的碎布条，确实难以突破她的心防。他需要更直接、更无法辩驳的证据。

就在他苦思下一步策略时，调查组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一名关键证人，愿意出面作证。

证人竟然是那个经常在锦绣花园小区附近拾荒的流浪汉，老杨。

老杨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杂乱，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穿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旧棉袄，身上带着一股长期露宿街头的酸馊气。他被小李带到分局时，眼神躲闪，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显得十分局促不安。是梅姐陪他一起来的，她站在老杨身边，眼神里带着鼓励，低声对他说：“杨伯，别怕，把看到的告诉警察就行，这是做好事。”

原来，梅姐在独自调查的过程中，没有忘记这个曾被警方忽略的流浪汉。她不像其他人那样驱赶或无视他，而是时不时给他带点热食，和他聊几句。她的尊重和善意，慢慢消除了老杨的戒心。在赵东来死后，梅姐隐约觉得老杨可能知道些什么，因为他常年在小区和周边区域活动，是真正的“夜晚的眼睛”。经过几次耐心的交谈，老杨终于松口，说出了一個惊人的秘密。

陈远将老杨请到一间相对安静的询问室，给他倒了杯热水，语气尽可能平和：“杨师傅，别紧张，把你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老杨双手捧着一次性水杯，温暖似乎给了他一些勇气。他抬起头，混浊的眼睛里还带着些许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说出真相的冲动。

“那天……就是那个姓赵的老板出事那天晚上，”老杨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我……我在那边别墅区翻垃圾桶……大概，大概是晚上九点来钟。”

他努力回忆着具体时间点。

“我看到……看到一个女的，进了那个赵老板家的院子。”老杨的语气肯定起来。

“什么样的女的？你能描述一下吗？或者，能认出来吗？”陈远的心提了起来，将海丹的照片推到老杨面前。

老杨眯着眼，凑近照片仔细看了半天，又抬起头，像是在对比脑海中的影像，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像！很像！就是她！个子不高，瘦瘦的，穿得很普通，就是……就是这个姑娘！”他指着海丹的照片，“她没按门铃，是……是拿钥匙自己开的门！对，就是拿钥匙开的门！”

拿钥匙开门！ 这个细节如同惊雷，在陈远耳边炸响！这彻底推翻了海丹与赵东来“不认识”的假象！她不仅认识赵东来，而且拥有进入他家的钥匙！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绝非寻常！

“你看清楚了吗？确定是她？确定是拿钥匙开的门？”陈远强压激动，再次确认。

“看清楚了！”老杨这次回答得异常肯定，“我虽然老了，但眼睛还没花。她那天下雨，打了一把黑伞，但开门那个动作我看得真真的！就是用的钥匙！不是按门铃等人开！”

时间、地点、人物、关键动作（持钥匙进入），老杨的证词虽然简单，却构成了一个极其致命的证据链。海丹所谓的案发时在修鞋铺的“不在场证明”，在这个目击证词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充满了谎言。

陈远立刻安排技术人员根据老杨提供的具体时间，重新梳理赵东来别墅小区周边所有可能拍到的公共监控。虽然别墅区内部监控匮乏，但在外围的一个路口探头，成功捕捉到了一个打着黑伞、身形与海丹极为相似的女子，在那个时间点，走向赵东来家方向的模糊影像！

证据链开始闭合了！

梅姐站在询问室外，透过玻璃看着老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复杂。这个被所有人忽视的边缘人，最终成为了揭开真相的关键。她的善意，结出了意想不到的果实。

陈远走出询问室，与梅姐目光交汇，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然。老杨的证词，像一把尖刀，终于刺破了海丹那看似完美的防御盔甲。

现在，是时候再次面对那个“阴影里的缝补者”了。这一次，陈远手中握有的，不再是间接的物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无法被轻易驳倒的目击证人。

海丹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审讯室的第二回合，胜负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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