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御兽司的刁难

栖霞城的御兽司，坐落于城东。

青黑色的巨石垒砌起冰冷的高墙，飞檐之上，一尊尊猛兽石雕森然林立。

虎踞，龙盘，鹰扬，狼顾。

无声的威压笼罩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

清晨，这里早已人头攒动。

新觉醒的驭兽师们，在家人的簇拥下汇聚于此，脸上交织着兴奋、憧憬与紧张。

他们即将领取准考券，参加那场决定命运的认证考核。

空气中，灵宠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兽吼，鸟鸣，蛇信吞吐声，构成了一副喧嚣的画卷。

张昊带着他的铁背猿，紧跟在陈凡身边。

“人真多啊。”张昊紧张地搓着手，四处张望。

“凡哥，你看！李雪儿的冰晶鹰，真漂亮！”

“还有孙家的地刺猬，听说防御力超强……”

陈凡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对那些神骏或威猛的灵宠，没有半分波动。

他的注意力，更多在御兽司建筑上流转的符文，以及那些维持秩序的执事身上散发的能量。

可惜，总有不长眼的东西喜欢主动凑上来。

“哟，我当是谁呢？”

一个充满戏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王猛带着两个跟班，蛮横地挤开人群，直接拦在了陈凡和张昊面前。

陈凡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摊了摊手。

“不长记性？”

“你！”

王猛的脸色瞬间涨红，但随即想到了什么，又恢复了倨傲。

他双手抱胸，下巴高抬，用眼角睥睨着陈凡。

“哼，陈凡，你还真敢来？”

“怎么，今天打算在御兽司，当着全城天才的面，再表演一次怎么玩蚊子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刷”的一下，数十道目光齐齐射向陈凡。

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轻蔑与嘲弄。

“契约了一只蚊子？真的假的？”

“就是他，昨天就传遍了，觉醒仪式上的那个废物。”

“噗，他还真敢来参加考核？不怕第一轮就被刷下来，脸都丢光？”

“来混个参与奖吧，领了准考券，回去也好吹牛啊。”

张昊气得脖子都粗了，当即就要上前。

“王猛你……”

陈凡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他看向王猛，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领券，考核，仅此而已。”

“你没事的话，可以滚了。”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辱骂都让王猛感到愤怒。

他面皮一抽，发出阴冷的笑声。

“好，很好！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们考核场上见！”

王猛冷哼一声，带着跟班趾高气扬地走向队伍前列。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没人愿意得罪这位王家少爷。

陈凡和张昊排到了队伍的末尾。

队伍缓慢挪动。

轮到陈凡时，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色蜡黄、眼神刻薄的中年执事。

他胸前的名签上，写着“王执事”。

王执事瞥了陈凡一眼，又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肩头，慢条斯理地翻开名册，声音拖得老长。

“姓名，契约灵宠。”

“陈凡。灵宠，蚊。”

陈凡的回答言简意赅。

“蚊？”

王执事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他故作严肃地皱起眉。

“陈凡，你确定是‘蚊’？不是什么蚊形的灵虫？”

“确定。”

“哼。”

王执事合上名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拿腔拿调地开口。

“按照御兽司最新规定，形态特殊、习性不明的灵宠，需进行额外检测，评估其潜在危险性，方可发放准考券。”

“这是为了所有考生的安全负责。”

“把你的灵宠放出来，送到后面的检测室去。”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赤裸裸的刁难。

什么最新规定，分明是冲着陈凡来的。

将灵宠单独送进那封闭的检测室，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张昊急了。

“王执事！哪有这种规定？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王执事眼皮一翻，语气森然。

“规定就是规定，你在质疑御兽司的权威？”

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王执事，王猛。

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

“规定？”

“可否出示条文？”

王执事被问得一窒。

他哪拿得出什么条文，这本就是他临时起意。

他恼羞成怒，一拍桌子！

“放肆！本执事的话就是规定！”

“要么检测，要么滚蛋！”

气氛僵到了冰点。

陈凡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点了点头。

“好。”

“检测可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抬起手。

一只通体黝黑、与寻常蚊子并无二致的蚊子，悄然落在他指尖。

那细长的口器，闪烁着微不可查的幽光。

“就在这里检测吧。”

陈凡指尖微动，那只蚊子轻飘飘飞起，落在了登记台旁一个用于初步鉴定的小型检测法阵上。

这是每个登记点都配备的基础法阵，能粗略显示灵宠的能量层级与属性。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包括不远处的王猛，也抱着臂膀，一脸冷笑地看过来。

他已经准备好欣赏那“未入流”的检测结果了。

蚊子落在法阵中央。

法阵光芒微闪，几道符文流转。

随即，法阵上空投射出两行清晰的字迹。

【能量层级：极低】

【属性：无】

短暂的死寂之后。

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极低！无属性！我就说嘛！”

“这玩意儿连最低等的凡品一阶都算不上吧？”

“真是开眼了，这种东西也能叫灵宠？”

王猛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笑容张狂而得意。

王执事像是抓住了铁证，指着那两行字，厉声呵斥。

“看到没有！能量层级极低，属性无，潜在风险未知！必须进行深度……”

他的话没说完。

陈凡淡淡开口，打断了他。

那目光不再平静，而是带着刺骨的锋芒，直直钉在王执事脸上。

“检测结果已出。”

“‘能量层级极低’，意味着不具备强攻击性风险。”

“‘属性无’，意味着无元素污染或特殊危害。”

“御兽司总纲条例，第三章，第十五条，明确规定。”

“仅对能量层级达到‘中等’以上，或属性为‘暗’、‘毒’、‘死灵’等高危属性的灵宠，才需进行额外危险性评估。”

陈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盯着脸色开始变化的王执事，一字一顿地问。

“王执事，你口中的‘最新规定’，难道能凌驾于御兽司总纲之上？”

王执事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色由蜡黄转为铁青，又从铁青涨成猪肝色，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契约了废物的少年，竟然对御兽司的条例如此稔熟于心！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些嘲笑陈凡的人，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惊异和一丝忌惮。

竟能把总纲背熟？

这份冷静，这份见识，这份胆魄！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废物能拥有的！

张昊激动得满脸通红，看着王执事吃瘪的样子，只觉得浑身舒畅，扬眉吐气！

“你……你……”

王执事指着陈凡，手指剧烈颤抖。

最终，在陈凡那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悻悻地收回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抓起一张准考券，粗暴地拍在桌上。

“拿去！滚！”

那准考券材质粗糙，边缘带着毛刺。

上面的编号是“丁字九百九十九号”。

一个最末尾，最侮辱性的编号。

陈凡看都未看，随手拿起。

“我们走。”

望着陈凡和张昊离去的背影，王执事脸色黑如锅底。

王猛凑到他身边，低声问。

“三叔，就这么放过他？”

王执事发出一声冷哼，眼神怨毒。

“别急啊，一个把条例背熟了的废物，终究还是废物！”

“笔试和实战考核，有的是机会让他死！”

……

笔试考场。

宽敞的大殿内，数百名考生端坐，气氛肃穆。

考题通过阵法，直接显现在每个人面前的玉板上。

《基础灵宠血脉图谱辨识》。

《常见元素技能克制关系》。

《灵宠成长阶段营养配比论》。

《团队协作战术地形分析》。

考题包罗万象，艰深晦涩。

最重要的是——

超纲了！

大多数人刚一看到题目，便眉头紧锁，冷汗直流。

王猛看着题目，嘴角却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这些题目，他早已在家中模拟过无数遍。

他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依旧一脸淡然的陈凡，心中冷笑。

理论背得再熟又如何？

考核，靠的是实力！

待会儿的实战，我看你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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