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王见王

边关急报如一块巨石砸入深潭——北伐先锋部队遭遇北狄主力埋伏，虽浴血奋战突围，但折损不小，首战受挫！

消息传回，朝野震动。先前被殷晚压下的暗流再次涌动，质疑北伐、甚至影射谢珩“受妖妃蛊惑，仓促出兵”的言论甚嚣尘上。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几位重臣垂首而立，不敢去看龙椅上那位帝王的脸色。

谢珩面无表情，指节却因用力握着军报而泛白。他布局良久，首战受挫，不仅损兵折将，更严重打击了军心士气。

“都哑巴了？”他声音冰冷，听不出情绪，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北狄主力为何能精准预判我军路线？是巧合，还是……我军内部，出了鬼？”

无人敢应。敌情不明，内鬼难寻，此刻任何建议都可能引火烧身。

“滚出去。”谢珩闭上眼，挥了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还有窗外沉沉的夜色。他需要破局之策，需要一个能穿透迷雾，看清对手下一步棋的人。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目光投向了揽星台的方向。

揽星台内， 殷晚同样收到了战报。

【系统警告：主线任务“北伐之翼”面临失败风险！请尽快提供关键支援！】

她面前摊开着所有关于北狄王庭和前线地形的情报，秀眉紧蹙。系统提供的【明察秋毫】能力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协调——北狄主力的调动轨迹，与几个小部落的迁徙路线，存在着某种刻意营造的“巧合”。

这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针对谢珩用兵习惯的……心理战。

“知微，备笔墨。”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迅速铺开纸张。她必须立刻将分析告知谢珩。

就在这时，殿门被无声推开。

殷晚抬头，微微一怔。

谢珩站在那里，未着龙袍，只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就这么孤身一人，踏着夜色而来。

这是自御前交锋后，他第一次主动踏入她的领地。

“陛下？”殷晚放下笔，起身行礼。

谢珩抬手虚扶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案头堆积的文书和那张只写了几行的纸上。“首战失利，朝中非议之声，你可听到了？”

“听到了。”殷晚直言不讳，“但他们说的，是废话。”

谢珩挑眉，走到案前，拿起她未写完的分析，目光快速扫过。“哦？那你认为，问题出在何处？”

“不在我军不够勇猛，而在对手……太了解陛下您了。”殷晚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毫不避讳，“对方的主帅，深知陛下用兵，善用奇正，喜斩首雷霆。他们利用几个部落作饵，摆出王庭虚弱的假象，实则主力早已在陛下最可能选择的奇袭路线上，张网以待。”

她指尖点在地图上几个关键点：“看这里，还有这里。看似寻常的部落迁徙，路线却恰好封死了我军最便捷的穿插通道。这不是巧合，是算计。”

谢珩瞳孔微缩。她寥寥数语，竟将敌方主帅的意图和他自身的决策盲点，剖析得如此清晰！这份洞察力，远超他麾下任何谋士！

“依你之见，如今该如何？”他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探寻。他深夜前来，与其说是问策，不如说是想从她这里，找到一种能让他心定的力量。

殷晚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迂回而险峻的路线：“正面强攻已落入下乘。不如将计就计，明面上增兵佯攻其预设战场，牵制主力。同时，派一支真正的精锐，由此险峻小路穿插，直扑北狄兵力相对空虚，但却是其粮草中转的龙城！”

她抬起眼，眸光璀璨如星，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打蛇打七寸。陛下，与其和他们比拼战术，不如……直接掀了他们的棋盘。”

寂静。

揽星台内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谢珩凝视着地图上那条她画出的、堪称大胆至极的路线，再看向眼前这个女子。她素衣墨发，立于灯下，纤细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能搅动天下风云的能量。

危险，却无比迷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不，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智慧、冷静、胆魄，以及对人心、对战争的独特理解，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吸引。

他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拿那张地图，而是越过桌案，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散落颊边的一缕发丝，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轻柔。

“殷晚，”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喑哑，“你可知，若此策再败，你我将会面临什么？”

殷晚因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微微一僵，但并未退缩，反而扬起下巴，直视着他：“知道。万劫不复。所以，此策……必须成功。”

她眼底的决绝与信任，像一簇火，烫进了谢珩心里。

他收回了手，负于身后，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微凉触感。

“好。”他只回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程昱那边，朕会交代。龙城方向的详细情报，由你负责分析筛选，直接呈报于朕。”他转身欲走，却在殿门处停下，没有回头，“夜深了，早些歇息。”

说完，他大步融入夜色之中。

殷晚看着晃动的殿门，良久，才缓缓抬手，触碰了一下刚才被他拂过的发丝。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帝王的、不容置疑的温度。

【叮！成功献计影响核心战略，与男主关系进入新阶段。奖励：信任度+5，祸水值+300。】

【当前信任度：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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