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暴将来

谢珩的赏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在看似封闭的宫廷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洗心阁”的守卫增加了一倍，但待遇也明显提升。送来的饭菜不仅恢复了精致，偶尔还会有些时令鲜果。秋禾伺候时，眼神里除了畏惧，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殷晚对此安之若素。她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谢珩赐下的《山河舆志》与《九州纪要》中，结合脑中的历史知识，飞快地更新、完善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地图。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清晨，殷晚刚用完早膳，便听得殿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以及侍卫统领低沉严肃的阻拦声。

“诸位大人，此地乃禁苑，无陛下手谕，不得入内！”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慨：“禁苑？囚禁妖妃之地，何时成了我等臣子不能踏足之处？老夫林正清，今日携都察院十三道御史，非要面见陛下，弹劾此亡国妖妇不可！”

林正清？都察院？

殷晚眸光一闪，记忆碎片迅速组合。林正清，三朝元老，以耿直敢谏闻名，是清流一派的领袖人物。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朝中针对她的风暴，正式从暗流涌动，转向了明面上的雷霆之击。

“林阁老，”侍卫统领的声音透着为难，“陛下正在议事，您……”

“那老夫便在此跪等！直到陛下肯见我辈为止！”林正清声音决绝，随即，殿外传来一片衣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伴随着齐刷刷的请命声：

“臣等恳请陛下，诛杀妖妃，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声音洪亮，带着士大夫特有的、以死相逼的悲壮感。

殿内，秋禾吓得脸色惨白，几乎要瘫软在地。

殷晚放下书卷，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黑压压跪了一片的绯色官袍。阳光照在他们花白的头发和坚毅（或者说固执）的脸上，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系统面板适时跳出：

【触发支线任务：朝堂公审！】

【任务描述：清流领袖林正清携御史台发起死谏，要求将您明正典刑。这是您面临的一次重大生存危机，也是您正式登上政治舞台的契机。请化解此次危机，并在一定程度上扭转不利局面。】

【任务奖励：谢珩信任度+15~30，祸水值+500，解锁能力【言语蛊惑】（小幅度提升言语说服力与感染力）。】

【失败惩罚：信任度-50，极大概率被处死以平息众怒。】

压力，如同实质般从殿外弥漫进来。

殷晚轻轻抚摸着窗棂，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兴味。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林正清这些人，是谢珩稳定朝局必须倚仗的力量。他们的集体死谏，分量极重。谢珩即便再想保她，也不可能完全无视。

硬碰硬，是下下之策。

她需要一场表演，一场足够精彩、足够震撼，能将她自己从“待宰的祭品”转变为“有用的棋子”，甚至“合作伙伴”的表演。

她转身，看向吓得魂不附体的秋禾，声音平静无波：“去，告诉外面的侍卫将军，便说……”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吩咐：

“罪妃殷晚，感念陛下不杀之恩，愿亲赴朝堂，于百官面前，自陈其罪。”

秋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自陈其罪？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快去。”殷晚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秋禾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殷晚重新坐回窗边，目光掠过桌上摊开的《山河舆志》，落在了窗外那棵依旧光秃的老树上。

自陈其罪？

不。

她是去，自证其价值。

这场由林正清掀起的风暴，或许，正是她挣脱这“洗心阁”囚笼，真正走入那权力漩涡中心的最佳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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