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宴会斗对

李墨的事迹耳熟能详，在昌宁随便找人一打听，都能知道各种故事，之前萧青韵的消息就是这么来的。

杨云川也是一样，参加鹿鸣宴是假，冲着将军府才是真，李墨并不奇怪他会知道婚约的事。

姜心言眉头一蹙，轻声道：“我与李墨并非取消婚约，只是前些日子有些误会罢了。”

姜无风定下的三个条件不为外人所知，但婚书还在李家，从规矩上俩说这婚其实还没退成。

“误会？”

林文秀急了，往前一步怒视李墨道：“什么误会？他一个商户之子，县试才考第二，连圣贤书都未必读通透，怎配得上将军府千金？杨大哥，你评评理！”

杨云川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墨，想看他如何应对。

李墨摇了摇头，林文秀闹了半天也就是人家手里的一杆枪，这家伙还挺得意……

李墨叹了一声，无奈道：“你这话就有意思了，配不配得上是我跟姜小姐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考了第一就能替姜小姐做决定，教将军府办事？我看你这心思可是不单纯啊。”

“你！”林文秀瞬间一惊，他不过说李墨配不上姜心言，李墨居然就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

整个天下谁能教将军府办事？除了陛下还有谁？

李墨在杨云川面前说这种话，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幸好杨云川没被李墨调动情绪，只是抚掌轻笑道：“你这话倒是直率，文秀确实心急了些，不过他也是仗义执言，大可不必上纲上线。”

杨云川这分明是在替林文秀说话，立场十分明确，唐诚看不下去，嗓门洪亮道：“世子殿下不知道，县试前两场经义诗赋，李兄全是第一，就第三场策论林文秀混了个第一，说起来运气成分才大呢！”

“哦？还有这事？”杨云川挑眉看向林文秀。

“胡扯！”

林文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面上挂不住，怒道：“李墨，你敢不敢在这鹿鸣宴上，当着大家的面再与我分个高低？输的人当众承认县试是侥幸，更要认下配不上姜小姐！”

“赢了呢？”李墨饶有兴致的问道。

“赢了我便……”林文秀咬牙，思索片刻道：“便承认你经义比我强！”

李墨笑了，这家伙算盘打的也太响了，这哪里是什么公平赌约，简直是稳赚不亏的生意。

“不够。”李墨摇摇头，淡淡道：“赢了，你得当着所有人说‘李家儿郎姜家女，郎才女貌正相宜’。”

“好！”林文秀一口应下，转身冲杨云川拱手：“杨大哥，烦请你做个见证！”

叶学民皱着眉，今天是场酬学宴，他不像场面闹得太难看，正要站出来制止，却被杨云川抢了先。

“叶伯伯，都是通过县试的学子，让他们交流一番也好，武无第二文无第一，多几番交流学习，于他们日后更有帮助。”杨云川笑着说道。

杨云川都这样说了，叶学民也不好强行阻止，只是心里纳闷，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比什么，律法，诗词？”李墨掏了掏耳朵问道，林文秀就是在这两项上输了，要找回场子大概率也是这两项。

林文秀略作思索，沉声道：“可敢与我比楹联功底？”

“有何不敢？”李墨耸肩道：“出对吧。”

林文秀暗道李墨猖狂，凝神细细思索片刻，哼了一声道：“低微贱商妄想登科，不自量力！”

这上对直接攻击起李墨的身份呢来，叶学民皱起眉头，先不说才学，林文秀的心性，比起李墨要差的太远。

李墨不以为然，嘿嘿笑道：“无知书生自诩高手，笑煞旁人。”

这林文秀上来就咄咄逼人，早就引得入榜的寒门学子们不喜，此刻又用寒门身份攻击李墨，更为人所不耻，李墨刚一作对，顿时不少人拍手叫好：“好！对的好！”

林文秀脸色一沉，盯着满院灯火桂香，抛出第二个上联：“桂魄浸灯，金辉漫洒琼筵暖。”

此联写尽鹿鸣宴的夜景，桂月、灯火、暖筵，意象饱满，杨云川点头称赞，连叶学民都抚须沉吟。

林文秀得意地看向李墨，鹿鸣之景已被他说遍，料李墨也对不上来。

李墨却没看庭院，视线落在姜心言身上，月光洒在她发间的琉璃簪上，折射出细碎流光，衬得她眉眼清冽如霜。

李墨嘴角微扬，淡淡道：“琉璃映面，玉色轻笼芳容暖。”

满院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哄笑与赞叹。

林文秀的“琼筵暖”是景，李墨的“芳容暖”是人，以姜心言的容貌对鹿鸣宴的夜景，既工整又直白，比写景更添风情。

姜心言的脸颊微红，暗暗轻啐了一声，却不看李墨。

杨云川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状似不经意道：“文秀，我认识的你，可不只有这点水平。”

林文秀身子一僵，他没想到李墨竟当众以姜心言入联，这分明是一种僭越，为什么姜心言不生气？

攥着拳头咬着牙，林文秀想起一联，本来想用在州试上，现在不得不用了！

“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咏圣贤心！”林文秀抛出压箱底的上联，用上了罕见的拆字格。

这联拆“寺”“诗”二字，既扣着读书人的身份，又暗讽李墨不懂圣贤心，杨云川微微点头，这联确实有水平。

李墨却没急着对，拿起酒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满园争论的乡绅学子，又看向姜心言微红的脸颊，心念一转，放下酒盏朗声道：“合手成拿，拿上占战，战安黎庶家。”

“对的好！”叶学民拍手称赞，全然忘了之前是想制止的。

拆“拿”“战”二字，以“黎庶家”对“圣贤心”，格局瞬间从书斋拉到市井，而且这联还不动声色地夸赞了将军的功绩，实在厉害！

唐诚听呆了，不仅对上了联，还处处扣着身处中央位置的姜心言，他眼看着姜姐姐的脸色愈发红润，完全是不曾见过的模样。

唐诚又看了看随同世家赴宴的林小姐，暗自咋舌，这就是他和李大仙人之间的差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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