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瓷土危机

人总是渴求被认同，所谓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描绘的就是这种渴求被满足时的快感。

当听见李墨为自己发声时，姑娘们的眼神简直都能拉出丝来。

萧青韵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也认真起来，托着腮歪头看李墨：“你这话说得倒是新鲜。”

“当然确实有人是自甘堕落，但也不能一言蔽之，所以我才说萧兄有失偏颇，而不是全然不对。”李墨接着说道。

别的地方他不清楚，昌宁青楼这块还是很有话语权的，这些姑娘算不上洁身自好，但也实乃是生活所迫，和前世那些擦边女主播其实没什么区别。

“……”萧青韵无言以对，李墨一番论调，连她自己都感觉说的像风凉话，毕竟当年的燕国才是发起战争的那一方。

“我没说错吧？”唐诚笑呵呵地在旁边补刀，这场面正好佐证了他的论调，李兄这张嘴在哪都能叭叭，他可是见识过许多次了……

萧青韵瞥了唐诚一眼，续问道：“那你说说，女子在你们启国，究竟算什么？”

“算什么？”李墨轻笑一声道：“女子就是女子，为什么用‘算’字？就像花儿就是花儿，难道非要说是树的附属不成？”

萧青韵眼睛一亮：“这话说得妙！那你说，为什么世上总有人觉得女子不如男？”

“说这话的人，不是蠢就是坏。”李墨端起酒杯道：“就像有人说瓷器不如金银值钱，可真正的好瓷器，万金难求，各有长短罢了，值与不值不是旁人说了算的。”

“说得好！”萧青韵拍案叫绝，这种男女平等论，可是与常理背道而驰。

萧青韵端起酒杯，朝雅间中众人道：“刚才是我有失偏颇，这杯酒聊表歉意。”

来者是客，客人就是天，几位姑娘忙道不敢，李墨也高看了萧青韵一眼，以她的身份向青楼姑娘道歉，着实不容易。

萧青韵放下酒杯，看向李墨的眼神已经大不相同，正想继续探讨刚才的话题，雅间的门却被轻轻叩响。

老鸨走进来，笑着道：“李公子，这可是您家里的下人？看他着急忙慌着的，像是有事要说。”

李墨扭头看去，认出是自家的下人，一进来就神色焦急道：“少爷，您快回家去吧，出大事了！”

终于来了？

李墨笑了笑，伸手挑起沉鱼姑娘的下巴：“可惜，事不遂人愿，今天就到这吧。”

“公子且去，只是莫要忘了奴家。”沉鱼姑娘目光盈盈地望着李墨，眼中诸多意味，话说着还自顾自地把绣帕塞进了李墨怀里。

一旁的老鸨心里疑惑，以前李墨来，身上银子花光之前，沉鱼可不会让他走，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还把绣帕给送了出去！

李墨笑着起身，青楼的规矩他也懂。

寻常客人来临芳院，多在大堂和雅间消费，姑娘把贴身的绣帕给你，意思就是下次来可以去她的闺房一会，到时候是吃饭喝酒还是干些别的什么，全看个人能力。

不过来获取一点情绪价值还可以，其它交易不合李墨的口味，他起身道：“萧兄，你是再留会还是…”

萧青韵本来就只是对李墨感兴趣而已，对青楼可没什么想法，闻言也起身道：“等等我！正说到精彩处就走，你这不是吊人胃口？”

萧青韵跟着李墨迈步出门，倒是第一次上青楼的唐诚有些依依不舍，眼巴巴地跟着两人离开，刚一走出临芳院，就拉住李墨道：“李兄，你教我两招吧！”

李墨不解道：“什么招？”

“博女子欢心的招！”唐诚一本正经道：“不说焰山下的小姐们，我看刚才那位沉鱼姑娘，恨不得当场把你给吃了。”

李墨带着些同情地看了看唐诚，像他这样既有钱，还有官家背景的二代公子，放在上辈子不说夜夜做新郎，那也早该是此道老手，如今居然还是个初哥，实在是同人不同命。

究其原因，李墨认为还是唐诚太老实了，像林小姐那种一眼绿茶的货色都能把他钓地团团转，于是道：“我只能告诉你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剩下的你得自己悟。”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唐诚摸着下巴重复这句话，想起李墨在焰山上丝毫不留情面的话，再加上刚才逗地沉鱼姑娘咯咯直笑的无影手，像是悟到了什么一般，兀自点头。

李墨留给他悟道的空间，自顾自朝李家走去，临芳院离李家不算远，用不上马车。

萧青韵带着薛刚跟在他身边，好奇道：“你不问问是什么事？”

刚才李家下人那着急的样子，肯定是有什么麻烦事，可李墨没有惊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墨轻笑一声道：“有什么好问的，十有八九是周家在搞鬼。”

李家下人没什么心机，也顾不上有外人在场，直言道：“少爷，您猜错了，是往日跟咱们合作的几家，都不给李家窑供瓷土了！”

溪州的瓷土品质出色，因此有无数民窑借此获利，但民窑大多不具备瓷土的资源和开采的条件，往往要从别人手上购买原料瓷土，再烧制成瓷器。

一旦失去了瓷土的供应，可以说是直接斩断了民窑的大动脉，剩下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花大成本从外地采购瓷土，要么就出售窑口回血。

萧青韵闻言眉头一挑，暗自去看李墨的表现，却见他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下人，唯独找不到失措的神色。

李墨无语道：“那你的意思是，人家有钱不想赚，把瓷土当饭给吃了？”

“这……”下人倒是没考虑到这一层，半晌回答不上来。

萧青韵眼中带着欣赏之色道：“那你觉得是周家做的了？”

李墨道：“当然，有动机的民窑没有出这大价钱的能力，有能力的又没有动机，怎么想，也只剩下周家，你看周子勋在翠玉楼吃了那么大个亏，要是周家没动作，他今天在焰山会跟没事人一样？”

萧青韵疑惑道：“可这是伤及根本的麻烦，你怎么一点也不慌？”

“有什么可慌的？”李墨吩咐身边的王小憨道：“你去告诉张管事，今天开始李家窑所有瓷器，价格上浮三成。”

“啊？！”

王小憨和萧青韵同时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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