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正的燕商

一万两不是小数目，为了李墨的债，李津几乎跑断了腿。

李津身边的小厮和王小憨睡的是一个大通铺，见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李墨让王小憨一问就知道。

王掌柜闹了个没脸，顿时有些挂不住，只能端起长辈的架子道：“你爹呢？你还小不懂事，我得跟你爹谈！”

李墨眉头微皱，语气冷了几分：“轮得到你来挑吗？别跟我摆什么谱，我不吃这一套，老都老了，劝你给自己留点脸。”

“你…”王掌柜气急，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连周承寿都没这样跟他说过话，李家不过走了些狗屎运，一个小辈就敢这么嚣张了？

要说王掌柜也是比较惨，他觉得第一个进了李家很幸运，但他不知道的是李墨的起床气还没散，来的越早越没好脸色。

李墨怕他在李家梗死过去，略感麻烦地摆摆手：“想便宜也行，告诉我周家给你什么条件让你不借银子，说个清楚，我酌情给你降些价。”

王掌柜顿时一惊，这事他谁都没说过，李墨怎么会知道？

王掌柜目光游移道：“哪、哪有什么好处，没有的事。”

“哦？”李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嘲：“那你就是承认，是周家吩咐你的了？”

王掌柜脸色一僵，目光变换数次，到底败下阵来：“贤侄，既然你爹不在，我就下次再来…”

今天真是见了鬼，往日的败家子变得这般难对付，王掌柜心里揣着奇怪，扭头就走。

李墨头也不抬，指了指王掌柜留下的东西：“东西拿走，别出去了又说我李家收了好处不办事。”

王掌柜脚步一顿，忍着怒火拎上补品，快速出了门去。

他一走，李津就从屏风后绕出来，带着犹豫道：“墨儿，是不是过了？”

“爹，我就是担心你心太软，才不让你见这些禽兽。”

李墨一边吩咐香儿泡茶，一边道：“这些人把您拒之门外的时候，什么时候想过这种问题？姓王的一口一个世交，可他什么时候帮过李家？谦卑换来的往往不是尊重，是欺凌。”

李津哑口无言，忍不住扪心自问，现在的世道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半晌，李津复又叹道：“咱们打开门做生意，总得在商言商。”

李墨微微一笑：“我谈的就是生意，周家盯着咱们的宝贝，这些人如果在我面前都不敢谈周承寿，我怎么跟他合作？东西可以卖，但不是现在。”

李津沉默片刻，看着从容指挥若定的儿子，忽然觉得，自己是时候卸下担子了，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此处。

时间流逝，客人一个又一个地进门，多数是往日跟李津有些交情的老友，见李家瓷大火，便想着靠交情来李家走个后门分一杯羹。

对于这些人李墨只有一个要求，只要如实说出周家的好处或是条件，价钱好商量。

但这些墙头草无一例外，全都闭口不谈，最后也只能悻悻离去。

剩下也有些和李家不熟的，纯粹只是在奇珍阁的拍卖会上没能捞着拍品，来问问李家还有没有货，又或是下次什么时候再有。

这些人李墨以礼相待，半天下来也结交了不少昌宁的富人。

等到午时，客人打发地差不多了，李墨刚想在院中摇椅上偷得浮生半日闲，门房又来禀报，唐家少爷来访。

“李兄！哈哈哈，财神爷驾到！”

片刻，唐诚圆滚滚的身影便挪了进来，人未至，声先到。

“到底谁是财神爷？这回赚爽了吧。”李墨笑着回应。

唐诚人如其名，言行举止都透露着不符合身份的单纯，在唐诚面前，李墨时而觉得自己像个老阴比。

李墨不禁感叹，也不知道是青春钝化了唐诚的城府，还是岁月油炸了他的清纯。

唐诚掏出一沓银票，递过来道：“扣掉奇珍阁的分成，剩下的都在这了，李兄点点！”

李墨看都不看，顺手就递给了香儿，笑道：“不用点，信得过你。”

唐诚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随即想起正事，侧身引荐道：“对了李兄，这位是燕国来的大客商，萧清远萧东主，昨日拍下那观音尊的正是他，萧东主，这位就是我李墨李兄弟。”

昨天扮了回燕商，今天来了个真燕商，难道是他李墨的钱太好赚，在燕商里头传开了？

李墨移目看去，被称作萧清远的男子身着锦绣燕服，头戴镶宝狼首冠，唇上两撇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皮肤白的不像是风餐露宿的客商。

他身后则跟着另一个高大男子，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脸上像是写着滚刀肉，举手投足都透着别惹我，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看着像是护卫。

不等李墨开口，萧清远便自个儿上前毫不客气地绕着李墨走半圈，上下一阵打量：“你就是李墨？亮晶晶的宝瓷就是你烧的？”

李墨觉得有趣，并未拱手见礼，而是微笑着伸出手道：“幸会，萧东主。”

萧清远看着李墨悬在半空的手，好奇地笑起来：“你们启国人见面礼真奇怪，不拱手，要抓手？这是什么礼数？”

李墨面不改色地忽悠道：“这是我李家对待合作伙伴的握手礼，寓意携手同心，合作无间。”

“携手同心？听起来不错！”萧清远眼珠一转，说着就抓住李墨的手胡乱摇晃了几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旁边那魁梧护卫嘴角抽搐，强忍着没说话。

“请坐。”李墨仿佛无事发生，吩咐道：“香儿，取些桂花酒与酥蓉糕来，招待贵客。”

听到李墨吩咐的东西，护卫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萧清远的眼睛唰地亮了，拍手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李墨笑而不语，转移话题道：“不知萧东主想如何合作呢？”

萧清远迫不及待地拈起刚端上的糕点，道：“简单！把你那些亮晶晶的瓷器卖给我就行了。”

“萧东主想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萧清远咽下糕点，小手一挥豪气干云，随即又狡黠地凑近些，压低声音道：“不过……我猜你现在也没多少，对不对？”

“不错。”李墨很是光棍地承认了，接着道：“既然你诚心要，不如多等上一阵。”

萧清远却摇了摇头，可惜道：“我这趟行程仓促，最多只能留六七天。”

“六七天正好。”李墨笑道。

“正好什么？”萧清远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乌溜溜的眼珠紧盯着他。

李墨卖了个关子道：“正好给萧东主一个惊喜。”

“惊喜？”萧清远仔细打量着李墨，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撇嘴道：“神神秘秘的……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李墨做生意，向来是童叟无欺。”李墨笑容不变：“何况萧东主眼光这么好，怎么会到一个骗子家拜访呢？”

萧清远被李墨这话捧得有些受用，但心里还是像被小猫爪子挠似的，试图用审视的目光给李墨施加压力，可惜李墨依旧气定神闲。

“好吧！”萧清远最终像是放弃了，愤愤道：“那我就信你一回！要是三天后不够惊喜，我…我就让薛刚砸了你的铺子！”

她说着，还示威似的朝身后的魁梧护卫扬了扬下巴。

一旁的唐诚汗颜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萧清远却不多说，转身走了，那名叫薛刚的护卫对李墨投来一个带着歉意和无奈的眼神，快步跟了上去。

等这对主仆离开，唐诚凑过来疑惑道：“李兄，萧清远是来谈合作的，你跟他打什么哑谜呢？”

“这位萧东主可比我们昌宁的千金小姐们有趣多了，没瞧她还挺吃这一套的？”

李墨笑道：“她那模样哪是谈生意，分明是一时兴起的女人罢了。”

“女人？”唐诚一怔，明显没看出来。

王小憨倒是点了点头：“我也感觉是。”

李墨奇怪地看向王小憨：“你从哪感觉的？”

王小憨一本正经道：“少爷跟男人谈生意的时候，从来不摸别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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