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西装奔驰大佬的流水线钓鱼

奔驰大佬踩着锃亮的皮鞋，跟在李帆身后往钓位走，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 路边的杂草都快漫到鞋边，鞋底沾了泥，他时不时皱眉低头蹭一下，那表情跟踩了狗屎似的。

“你这钓位就是块破石头？” 大佬站在坑边标记好的位置，看着脚边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石，又扫了眼周围齐腰的野草，语气里满是嫌弃，“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我这西装可是定制的，沾了草汁洗不掉。”

李帆早料到他会挑刺，赶紧从旁边拽了把相对干净的野草，铺在石头半边：“先生，您将就坐这儿，草软和，还不硌屁股。早上王大哥就坐这儿钓的，一下午钓了五条大的呢！”

大佬瞥了眼野草，又看了看李帆那副 “真诚无害” 的模样，犹豫了半天 —— 毕竟开着奔驰来的，总不能在荒坑里跟个穷小子计较凳子，传出去丢面子。他小心翼翼地把鱼竿包放在旁边没长草的空地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那根银灰色的鱼竿，光看碳纤维纹路就知道不便宜。

“我这竿子叫‘逐浪’，进口料做的，钓三十斤的鱼都没问题。” 大佬一边组装鱼竿，一边有意无意地炫了句，眼神里带着点 “你这破坑配不上我的竿” 的优越感。

李帆凑过去看了眼，心里嘀咕：再贵的竿，钓上来不还是我那批鱼苗养的鱼？但嘴上不敢说，只陪着笑：“厉害厉害，您这竿子一看就趁手，指定能钓大鱼！”

大佬满意地点点头，从自己的饵料盒里掏出一小袋亮晶晶的粉末：“我这饵料是专门找大师配的，鲫鱼鲤鱼都爱吃，比你这袋子里的强多了。” 他说着还瞥了眼石台上的塑料袋 —— 那是李帆前几天从渔具店老板那儿蹭的试用装，老板说钓混养池特别好用，他索性多拿了几袋，免费给顾客用。

李帆没反驳 —— 反正饵料不用花钱，你爱用自己的就用，省得我这袋还得省着点。

大佬折腾了十分钟，终于把鱼竿组装好，挂好自己的饵料，手腕一甩，鱼线带着浮漂 “嗖” 地飞出去，精准落在坑中央，动作倒是挺利落。他往野草堆上一坐，后背挺得笔直，哪怕坐在荒坑里，也透着股精英范儿，跟周围的杂草格格不入。

李帆没敢走远，蹲在不远处的树下盯着 —— 倒不是担心大佬钓不上来，是怕大佬钓上来嫌鱼小闹脾气，毕竟这人看着就不好惹，万一砸了他的钓场招牌就麻烦了。

结果没等三分钟，浮漂 “唰” 地往下沉了半截，大佬眼疾手快，猛地提竿：“有了！”

鱼竿瞬间弯成了 C 形，鱼线 “嗡嗡” 响，水里的鱼挣扎得挺凶，大佬嘴角刚勾起点笑，没两秒就愣了 —— 这力道不对啊，看着挺猛，怎么拽着跟拎桶水似的，没一点较劲的感觉？

没等他想明白，李帆已经拎着抄网跑过来：“先生，我帮您抄鱼！”

俩人合力把鱼拉到岸边，银晃晃的草鱼在抄网里扑腾，大佬看着鱼的大小，眉头又皱起来：“这鱼…… 也就十斤吧？我这饵料怎么钓上来这么个玩意儿？”

李帆赶紧把旁边的秤递过去 —— 这秤是他之前摆摊卖水果剩下的，二手市场五十块淘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您称称，保准够分量！”

大佬半信半疑地把鱼放秤上，指针 “咔嗒” 晃到十斤的位置，纹丝不动。他盯着秤看了半天，又探头往水里瞅，嘀咕：“邪门了，我这饵料明明钓大的准，怎么到你这儿就只钓十斤的？”

李帆心里偷乐：可不是嘛，当初进鱼苗的时候，特意挑的差不多大的，养了俩月，刚好长到十斤左右，想钓大的都没有！但嘴上只能打哈哈：“可能咱这儿水质好，鱼长得匀实？您看早上王大哥钓的，也都是十斤上下，不偏不倚的。”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大佬总觉得哪里不对 —— 他明明是来钓 “惊喜” 的，结果钓出了 “流水线产品”，这跟去菜市场按斤买鱼有啥区别？

可架不住鱼上钩快啊！接下来一个小时，大佬平均五分钟钓一条，每条都是十斤上下，鱼箱里很快堆了半箱。他一开始还皱着眉，后来钓着钓着也麻木了，甚至有点机械地挂饵、抛竿、提竿，连挣扎的劲儿都省了 —— 反正知道是十斤的鱼，拽上来就行，连遛鱼的乐趣都没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骑着电动三轮车，后面跟着四五个村民，每人都拎着鱼竿，老远就喊：“李帆！我们来钓鱼了！”

李帆赶紧迎上去，笑着打招呼：“王大哥，你们来啦！门票还是一百一位，钓上来的鱼五十一斤带走，跟早上一样！”

“知道知道！” ***从兜里掏出五百块，塞进李帆手里，“我们五个，先把门票钱给你！昨天回去跟哥几个一说，都馋坏了，今天特意请假来的！” 他身后的村民也跟着起哄，穿格子衫的张大叔还拍了拍李帆的肩膀：“小伙子实在，不坑人，鱼也够大，比城里那些黑坑强多了！”

五个村民一到钓场，瞬间把冷清的荒坑搅热了。他们不像奔驰大佬那么讲究，找着标记好的钓位就往石头上坐，有的甚至直接盘腿坐在草地上，拿起石台上的免费饵料就往钩上挂，动作麻利得很，一看就是常钓鱼的老手。

“哎？这饵料闻着挺香啊！” 张大叔捏了把饵料，凑鼻子底下闻了闻，“比我上次在渔具店买的十块钱一包的还香，你这免费的倒舍得！”

“您客气啥，只要能钓上鱼就行！” 李帆笑着说，心里却嘀咕：反正蹭来的，不用白不用。

戴草帽的刘大爷已经抛竿了，没半分钟就喊：“上钩了！”

李帆赶紧跑过去帮忙，抄网一伸，一条银晃晃的鲤鱼被捞上来，刘大爷笑得眼睛都眯了：“好家伙！这么大的鱼，五十一斤太值了！我家小孙子最爱吃红烧鱼，今天回去给他露一手！”

这边村民们热闹得跟过年似的，时不时传来 “又一条！”“刚好十斤！” 的喊声，那边奔驰大佬坐在野草堆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抽了抽 —— 一边是穿着拖鞋草帽、大呼小叫的村民，一边是穿着定制西装、机械钓鱼的自己，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跟拍喜剧片似的。

更让他郁闷的是，村民们用免费饵料，钓上来的鱼跟他用进口饵料钓的没区别，甚至上钩速度更快 —— 有个胖婶十分钟钓了三条，比他还快，拎着鱼称的时候还跟旁边人开玩笑：“这鱼跟按了闹钟似的，到点就上钩！”

李帆在旁边收钱收得手忙脚乱 —— 村民们钓得快，没一会儿就有人拎着鱼过来称，他得一边看秤一边算钱，还得记着谁付了门票谁没付，生怕算错了。好在他数学还行，没出岔子，不到两个小时，光村民们的消费就收了四千多，加上早上王大哥的两千六，今天已经赚了六千多了。

奔驰大佬看着李帆乐滋滋数钱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 他这一下午钓了十二条鱼，算下来得付六百块鱼钱加一百门票，总共七千一百块，买了一百二十斤鱼，虽然比菜市场便宜点，但总觉得自己跟个 “行走的提款机” 似的，还是自愿送钱的那种。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大佬终于停手，看着满满一鱼箱的鱼，又看了看满手的泥和沾了草汁的西装裤，长长叹了口气：“结账吧。”

李帆赶紧跑过来称鱼，十二条鱼摆成一排，每条放秤上都刚好十斤，不多不少：“先生，鱼钱六千块，门票一百，总共七千一百块。”

大佬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 他平时谈生意几十万都不眨眼，今天在荒坑里花七千多买鱼，还觉得亏得慌，跟吃了苍蝇似的。付完钱，他拎着鱼箱往奔驰车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这钓场…… 以后能有更大的鱼不？”

李帆心里一动，这是潜在的回头客啊！他赶紧说：“先生，我正琢磨着升级钓场呢，到时候换批大鱼苗，争取能养到二十斤左右！到时候门票可能涨点，但鱼还是五十一斤，您钓着更划算！”

大佬愣了愣，又看了眼那荒坑，嘀咕了句 “还能升级”，然后拉开车门把鱼箱扔进去，开车走了 —— 车尾气飘过来的时候，李帆还隐约听见他嘟囔 “下次再来看看”。

李帆看着手机里刚到账的七千一百块，又翻出记账的小本子，一笔一划写上 “今日收入：7200 元（含王大哥 2600 + 村民 4100 + 奔驰大佬 7100？不对，重新算……）”，算来算去，最后确定总共赚了一万三千八百块，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可笑着笑着，他又皱起眉 —— 早上王大哥说晒得慌，村民们刚才还偷偷往树后面跑，显然是没厕所不方便；还有人问有没有地方放鱼，总不能让顾客都自己带箱子。这些问题不解决，下次顾客可能就不来了。

他咬咬牙，打开手机购物软件，搜 “最便宜的移动厕所”—— 看了半天，选了个二手的蓝色塑料棚子，两百块钱，还得自提；又搜 “折叠鱼桶”，批发价十五块一个，买十个才一百五；之前王大哥说晒，他又搜 “简易遮阳棚”，选了个最小的，八十块钱，还送根绳子，凑活能用。

算下来总共花了四百三十块，李帆心疼得直咧嘴 —— 这可是他半天的收入啊！可一想到能留住顾客，还是狠狠心点了付款，心里安慰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先花钱改善环境，以后才能赚更多。

第二天一早，李帆就骑着共享单车去提移动厕所 —— 那厕所比他还高，塑料壳子硬邦邦的，他扛着走了两公里，累得满头大汗，肩膀都压红了，中途歇了三回，差点没扛回来。回到钓场，他又花了一个小时，才把厕所搭在离钓位远点的地方，还找了块硬纸板，用马克笔写了 “厕所” 两个大字，挂在门口。

接着又组装遮阳棚，说明书上写着 “十分钟搞定”，他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棚子支起来，结果风一吹就晃得厉害，赶紧又找了几块石头压在四个角，才算稳当。最后把折叠鱼桶摆到入口处，旁边贴了张纸：“免费借用，损坏赔偿五块”，字写得歪歪扭扭，倒也清楚。

刚收拾完，远处就传来 “突突突” 的声音，***骑着电动三轮车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新村民，车把上还挂着一袋子包子：“李帆，刚出锅的肉包子，给你带了两个！趁热吃！”

李帆接过包子，心里暖暖的 —— 这还是他开钓场以来，第一次收到顾客的东西。他指了指新搭的遮阳棚和移动厕所：“王大哥，我弄了遮阳棚，你们热了能去躲躲，还有厕所，不用去树后面了。”

***眼睛一亮，凑过去拍了拍遮阳棚：“哟！你这效率可以啊！有遮阳棚好，昨天晒得我后背都脱皮了！” 他身后的村民也凑过来看厕所，笑着说：“这下方便多了，以后不用憋着了，常来常来！”

几个人付了门票，拿着折叠鱼桶去钓位，刚抛竿没一会儿，远处就来了辆粉色的跑车，“吱呀” 一声停在路边，下来个穿洛丽塔裙子、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手里拿着个自拍杆，对着钓场拍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

“请问这里就是网上说的‘十斤鱼钓场’吗？” 女生转过身，脸上带着甜笑，自拍杆还对着李帆，镜头里把他身后的荒草和遮阳棚都拍了进去，“我是美食博主小桃，想来拍期钓鱼视频，门票多少钱呀？”

李帆看着眼前的网红博主，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自拍杆，心里咯噔一下 —— 这要是拍出去，钓场会不会火？火了之后会不会有更多人来？可要是环境还是这么破，会不会被骂坑人？

没等他想明白，小桃已经掏出手机：“门票一百是吧？我付啦！对了，钓上来的鱼能现场做吗？我想拍个‘现钓现煮’的视频，粉丝肯定喜欢！”

李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钓场 —— 别说灶台了，连口锅都没有，连自来水都得从旁边村民家接。他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那个…… 我这儿没灶台，要不您钓完鱼带回家做？或者我帮您找个附近的农家院，让他们帮您煮？”

小桃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甜笑，对着自拍杆说：“家人们，虽然没有灶台，但咱们可以体验‘原生态钓鱼’，钓完带回家做也一样香！” 她说着就拎着小包包往钓位走，洛丽塔裙子扫过野草，沾了片叶子也没在意，只顾着对着镜头卖萌：“你们看这个钓场，虽然有点简陋，但听说鱼都是十斤的，特别神奇，咱们今天就来试试，能不能钓满一桶……”

李帆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 T 恤和沾了泥的运动鞋，心里琢磨：人家穿得光鲜亮丽，自己跟个流浪汉似的，要是被拍到视频里，会不会拉低钓场档次？要不…… 还是买件新 T 恤吧？

他摸了摸手机里的余额，又想起昨天花掉的四百三十块，犹豫了半天 —— 最后还是打开了购物软件，搜 “最便宜的纯棉 T 恤”，选了件二十九块九包邮的白色款，咬咬牙下了单：“就当是投资自己了，总不能让顾客觉得老板太寒酸。”

风一吹，遮阳棚的绳子 “哗啦” 响，远处传来小桃惊喜的喊声：“上钩了！家人们快看，真的是十斤的鱼！” 李帆赶紧拎着抄网跑过去，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样，先把鱼钓好，把钱赚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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