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磐石

周青攥着父亲塞来的粗布包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包裹里是半袋炒豆子和几件打满补丁的换洗衣物。

周浩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泪水，直到云舟启动时的灵风卷起父亲的衣角，兄弟俩才终于忍不住回头，朝着越来越小的身影用力挥手。

“抓紧了！” 慕容长天的声音带着酒气，却异常沉稳。

周青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上甲板。

云舟通体由千年灵木打造，船身雕刻着繁复的聚灵阵纹，甲板上站着一百二十余名新收弟子，人人脸上都写满震撼。

他们脚下的云山雾海，飞速倒退；原本熟悉的大青山，轮廓愈发宏伟 ——

周家村所在的山脉，此刻不过是巍峨山势延伸出的细小枝丫，真正的大青山横亘万里，峰峦如巨龙奔腾，云雾在山腰间缠绕成条条玉带，偶有灵鸟展翅掠过，翼展竟达丈余……

周青极目远眺，只见青云峰如利剑直刺苍穹，山巅处隐约可见 “青山” 二字山门，笔力苍劲得似蕴含天地大道，让人心生敬畏。

“那便是青云殿！” 身旁的老弟子热心地说道。

周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隐约可见青云峰半山腰处，一片建筑群依山而建，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飞檐斗拱间悬挂的青铜风铃，灵风拂过时发出的清音竟能涤荡心神，建筑群连绵至云海深处，以他炼气四层的目力，根本无法窥见全貌。

五日后，考核如期而至。作为新弟子入门的第一关，品性观心被设在青云殿偏殿，这里也是宗门判定弟子心性根基的关键场所。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烟气袅袅上升，在殿顶聚成朦胧的云团，中央悬浮着一面水镜般的 “观心镜”，镜光流转间，透着诡异的吸力，仿佛能将人的识海彻底吞噬。

周青踏入殿内的刹那，双脚仿佛被钉在原地，识海突然被一股阴冷刺骨的力量拖拽 ——

眼前不再是肃穆的偏殿，而是火光冲天、尸横遍野的青云山山门！黑色魔气如潮水般涌过，地面上的青石被染成黑紫色，魔修的狞笑刺破耳膜，带着令人胆寒的残忍：

七长老慕容长天的残破道袍，染满鲜血，酒葫芦碎裂在旁，酒液混着血水在地上蔓延，他元婴自爆的白光，刚闪过便被魔气吞噬，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峰主赵云龙持剑怒斩，剑身泛着耀眼的青光，却被一名黑袍魔修徒手捏碎剑身，断裂的剑刃飞溅，魔爪穿透他胸膛时，他仍嘶吼着将最后一缕灵力，注入护山大阵，阵纹亮起又迅速黯淡；

周浩满身是血地被一名魔修按在地上，小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另一名魔修已经挥刀砍向他的脑袋，刀锋上的寒光刺得周青眼睛生疼……

周青的心脏像被魔爪攥住，窒息感瞬间袭来，他刚要冲上去护住弟弟，一道更浓郁的魔气，裹着黑袍人影飘到他面前。

这人身披绣着骷髅纹的黑袍，袖口翻卷着黑色雾霭，每走一步，地面便凝结出黑色冰霜，指尖滴落的魔气落在地上，竟将青石灼出黑洞 —— 正是刚才斩杀赵云龙的魔修！

“想救你弟弟？”

魔修的声音像淬了冰，带着戏谑的残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周青心上，“很简单，只要你杀了这些残兵败将，我便饶过你和你弟弟，如何？”

魔修抬手一挥，空中浮现出一柄泛着黑芒的短刃，刃尖对着周青的心口，寒气顺着刀刃蔓延，让他浑身发冷……

“杂灵根本就不配修仙，若不照做，我现在就撕了那小崽子，再把这青山宗的人一个个扒皮炼魂！”

“狗杂碎，你们这群王八蛋，不得好死！” 周青看着满地尸体，听着周浩撕心裂肺的哭喊，愤怒地大骂……

他的指尖已触到短刃的寒气，冰凉的触感让他几欲疯狂。

可就在这时，父亲临走前的叮嘱突然在耳边响起：“守好本心，才能护人”，慕容长老虽邋遢却总把弟子护在身后的模样、李奇大师教他口诀时严肃的神情，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我宁死，也不做你手中的刀！”

周青猛地攥紧拳头，混沌灵力疯狂运转，识海中的九角玉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清冽气息如春日融雪般，瞬间冲散魔气的束缚。

他一把推开魔修，抓起地上的断剑就朝对方刺去，剑尖带着决绝的力量：“想灭我青山宗，先踏过我的尸体！”

魔修被激怒，魔气化作巨大的爪子拍来，爪风带着毁灭的气息，周青却毫无惧色，竟要引动丹田灵力自爆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幻象如碎冰般消散，偏殿的檀香气息重新涌入鼻腔，熟悉的景象缓缓浮现。

殿外的执法长老早已站在水镜旁，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眼底满是震惊与后怕，刚才周青引动灵力的波动，连他这金丹修士都能清晰感应到，那股宁死不屈的决绝，远超寻常核心弟子！

他提笔在考核簿上写下 “临屠宗之祸而不屈，遇灭门之胁而不降，心性纯良如琉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字迹力透纸背，末了重重圈出 “宁死不屈” 四字，声音都带着颤：“好…… 好一个铁骨铮铮的热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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