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壁垒森严

掠夺者的队伍在距离围墙一箭之地外停了下来，扬起的尘土缓缓沉降，露出那些狰狞的改装车辆和密密麻麻、眼神凶悍的人影。他们并没有立刻发动冲锋，而是如同狼群般散开，隐隐形成半包围的态势。一辆焊接着厚重钢板、车顶架着简陋投石机的卡车缓缓驶到阵前，一个身材异常魁梧、脸上覆盖着粗糙金属面甲的头领站在车顶，手中握着一支用电线缠绕的扩音喇叭。

“‘凌云’的缩头乌龟们！”粗嘎扭曲的声音透过喇叭放大，带着刺耳的杂音，在寂静的旷野中回荡，“把你们的粮食、武器，还有那个会放电的小娘们交出来！再打开大门跪迎我们‘血疤’大军，可以留你们一条狗命！”

围墙之上，一片死寂。只有金属摩擦和弓弦拉紧的细微声响。所有卫队员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敌人，等待着命令。

方锐站在主瞭望塔内，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叫嚣的头领。他没有使用扩音器回应，只是对身边的旗语兵打了个手势。

一面红色的旗帜升起，左右挥动。

这是“准备接敌，远程攻击优先”的信号。

“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掠夺者头领见状，狞笑一声，猛地一挥手，“给老子砸开这破乌龟壳！”

那辆改装卡车上的投石机发出沉闷的机括声，一块被磨得尖锐的、半人高的混凝土块被高高抛起，带着凄厉的风声，朝着围墙狠狠砸来！

“规避！”围墙各段的指挥官同时大吼。

混凝土块重重地砸在围墙中段偏左的位置，发出一声巨响，墙体剧烈震动，碎石和粉尘簌簌落下，被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但并未被击穿。围墙的加固起到了作用。

“弩炮！目标，敌方投石车！放！”赵强的怒吼声响起。

安装在围墙关键节点上的几台重型弩炮（利用卡车弹簧和高强度复合材料弓臂改造）同时激发，儿臂粗的巨型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射向那辆改装卡车。一支弩箭精准地命中了投石机的支架，木屑和金属碎片纷飞，投石机瞬间歪斜，失去了准头。另一支则深深扎进了卡车的驾驶室，引发了一阵混乱。

“火力组！自由射击，压制靠近的散兵！”方锐冷静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线路传到每个战斗小组。

大牛操控着那挺宝贵的轻机枪，趴在加固的射击孔后，短点射和长扫射交替，将试图借着投石机掩护靠近围墙的掠夺者压制在废墟和弹坑之后。其他卫队员也纷纷用弓弩和为数不多的火药武器进行精准射击。

掠夺者第一波的试探性进攻被打退了，留下了几具尸体和一辆瘫痪的卡车。但他们显然没有放弃，更多的掠夺者开始利用地形，从各个方向逼近，用自制的弓箭和火药枪向围墙上还击，流矢和流弹不时从守军头顶嗖嗖飞过。

“注意！右侧有敌人试图架设攀爬梯！”

“左翼！他们在用爆炸物！”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围墙上下，箭矢横飞，枪声、爆炸声、呐喊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空气中弥漫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陈星被分配在围墙后方的一个支援点，负责协助伤员后撤和传递消息。他看着前方激烈的战况，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这是他第一次亲身经历如此规模的人类之间的战斗，其残酷程度远超与变异生物或“尘蠓”的对抗。每一次墙外的惨叫，都让他心头一紧。

林婉则带着她的技术小组，在围墙内侧的几个预设节点间穿梭。她们负责监控和改进后的电击防御系统，确保其在关键时刻能够启动。

“脉冲节点A3能量储备百分之九十，稳定！”

“节点B1线路正常，随时可以激活！”

掠夺者的进攻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他们人数占优，且悍不畏死，不断有人冒着箭雨冲到墙根下，试图用斧头劈砍墙体，或者架设简陋的云梯。卫队员们则用长矛从垛口向下猛刺，投掷滚木礌石，死死守住了防线。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围墙多处出现了破损，守军也开始出现伤亡。虽然掠夺者付出的代价更大，但他们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那个金属面甲头领似乎铁了心要用人命堆垮“凌云”的防御。

“方队！正门压力太大！他们弄来了一根撞木！”通讯器里传来赵强急促的声音。

方锐看向正门方向，只见几十名掠夺者扛着一根粗大的、前端包铁的金属梁柱，在一面面粗糙木盾的掩护下，喊着号子，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加固过的大门。大门在沉闷的撞击声中剧烈震颤，门后的支撑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

“不能让他们撞开！”方锐眼神一厉，“林婉！正门电击防御，最大功率！其他人，集中火力，打掉他们的盾牌！”

“明白！”林婉立刻扑向正门内侧的控制板，双手飞快地操作起来。

围墙上，所有能覆盖正门区域的火力点同时开火，子弹和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些木盾上，打得木屑纷飞。几个持盾的掠夺者中箭倒地，掩护阵形出现了缺口。

就是现在！

林婉用力按下了最后的确认按钮。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低沉的嗡鸣响起！正门周围长达十几米的围墙金属加固件和地面预埋的导体瞬间过载！刺眼的蓝色电弧如同无数条狂暴的电蛇，从墙体、从地面猛地窜出，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那些正在撞击大门的掠夺者，以及他们手中的金属撞木，首当其冲！恐怖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们的身体，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变成了一具具焦黑的、冒着青烟的尸体。后面跟进的掠夺者也受到波及，惨叫着倒地抽搐，失去了战斗力。

这突如其来、威力惊人的电击，瞬间清空了正门附近的区域，也极大地震慑了其他方向的进攻者。掠夺者的攻势为之一滞，许多人看着正门那片焦土和扭曲的尸体，眼中露出了恐惧。

金属面甲头领在远处车顶上发出愤怒的咆哮，但他一时间也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围墙之上，守军们趁机喘息，处理伤员，补充箭矢弹药。

“电击系统能量储备下降至百分之三十！需要至少两小时充能！”林婉报告道，声音带着疲惫。

方锐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击退。掠夺者人数依然占优，他们不会放弃。

“抓紧时间休整！他们还会再来！”他通过通讯器向全体守军喊道，“赵强，组织突击小队，准备在下一波进攻时，伺机反冲锋，打掉他们的指挥车！”

“明白！”

壁垒之前，短暂的寂静降临，比之前的喧嚣更加压抑。空气中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也被地平线吞噬，暮色笼罩大地，只有围墙上的探照灯，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巡视着战场。

“凌云”依旧屹立，但每个人都清楚，最残酷的战斗，或许还未开始。森严的壁垒，在鲜血与电火的洗礼后，能否继续守护住墙内那微弱的希望火种？答案，在即将到来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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