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电音像是要掀翻屋顶，五彩斑斓的射灯切割着弥漫烟酒气味的浑浊空气。江辰瘫在酒吧卡座最中央，一条胳膊随意搭在旁边衣着暴露的女伴肩上，另一只手抓起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洋酒，对着瓶口就往嘴里灌。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淌下，浸湿了他胸前那件印着嚣张logo的限量版T恤。
“辰少，海量！再来一个！”旁边几个跟班模样的年轻人立刻拍着马屁起哄。
江辰嘿嘿一笑，把空了一半的酒瓶往昂贵的大理石桌面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眼神迷离，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真没劲。他心想。欺负隔壁桌那个不敢吭声的瘦子没劲，赢了多少零花钱也没劲，就连怀里这个主动贴上来的女人，也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余光瞥见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着托盘，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狂欢的人群中，试图收拾狼藉的杯盘。是林枫，他那个同班的贫困生。又是他。
江辰嘴角扯起一抹恶劣的笑，抬手打了个响指。“喂！那个谁，林枫！过来！”
林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低着头快步走过来。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辰少，有什么需要？”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爷我酒喝多了，肩膀酸，来，给爷捏捏。”江辰故意放大音量，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林枫抬起头，看了江辰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他没有动。
“啧，听不懂人话？”江辰被那眼神刺了一下，莫名火起，抓起桌上几张红票，揉成一团就砸向林枫的脸，“给你钱！够你端一个月盘子了吧？捏！”
钞票散落在地。林枫沉默地站着，像一棵扎根在淤泥里的树。周围的笑声渐渐小了，气氛有些尴尬。
“没意思。”江辰烦躁地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滚吧滚霍，看见你就晦气！”
林枫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默默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整齐地叠好，轻轻放回江辰面前的桌上，然后转身，再次汇入昏暗的灯光里。
那一刻，江辰心头莫名地蹿起一股邪火，说不清是为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想追上去再做点什么，脚下却一个趔趄，天旋地转。头顶华丽的吊灯水晶挂坠仿佛化作无数利刃，向他刺来。耳边是女伴的惊呼和跟班们慌乱的叫喊，但他什么都听不清了，意识被一片黑暗彻底吞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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