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安全区的阴影

车队在颠簸的公路上行驶了三个小时，红雨不知何时停了，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透出惨白的光，照在路边倒伏的树木和废弃的车辆上，像幅褪色的油画。林野靠在军用卡车的车厢壁上，肋骨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身体的疼痛，系统断断续续的提示更让他心焦。

【“界隙图鉴”功能加载中……30%…60%…】

【警告：检测到高频能量干扰，来源：前方安全区。】

【干扰源类型：疑似“界隙污染体”，一种能伪装成人类的高阶感染体。】

“怎么了？”赵晓晓递过来一块压缩饼干，女生的脸色好了很多，只是额角的纱布还透着点红，“从刚才起你就一直皱着眉。”

林野接过饼干，掰了一半给她：“系统说前面安全区有点不对劲。”他看向驾驶座后方的陆峥，少校正用军用对讲机说着什么，眉头紧锁，“你看陆少校，他好像也在担心。”

赵晓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声说：“刚才我去给司机送水，听到他们说……这个安全区是三天前才建立的，通讯一直时断时续，昨天甚至有支小队进去后就没出来。”

林野的心沉了沉。701部队的战斗力他是见过的，能让一支小队失联的地方，绝不是什么普通安全区。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破界”军刺，军刺的蓝光比在车库时暗淡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系统：别碰那军刺，安全区的干扰场会削弱它的能量。等下进去后紧跟着陆峥，那家伙身上有部队特制的“净化符”，能暂时屏蔽污染体的感知。】

“净化符？”林野在心里反问。

【就是他脖子上挂的那块黑石头，你没注意？那是用十年前封裂缝时的核心碎片做的，比你的军刺靠谱多了。】

林野果然看到陆峥的迷彩服领口露出一截黑色的绳结，坠着块鸽子蛋大小的黑石，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和“破界”军刺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车队渐渐驶入一片开阔地，前方出现了一圈高高的铁丝网，铁丝网后面是用集装箱搭成的围墙，墙上架着机枪，几个穿迷彩服的士兵正站在瞭望塔上警戒。看到车队，士兵们似乎松了口气，挥手示意放行。

“到了。”陆峥从驾驶座转过身，递给林野和赵晓晓各一个红色的臂章，“戴上这个，是我们部队的临时标识，能在安全区里自由活动。记住，别靠近东边的仓库，那里是隔离区。”

林野接过臂章，上面印着“701”的编号，材质粗糙，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厚重感。他跟着陆峥跳下车，脚刚落地，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来自士兵的戒备，而是这安全区本身，像个巨大的胃袋，正缓缓蠕动着。

【界隙图鉴加载完成！】

【当前区域：701临时安全区（C级污染区）】

【污染源头：东仓库隔离区（风险等级：高）】

【警告：检测到3名伪装者，正在安全区中游荡！】

林野的目光瞬间扫过安全区入口处的人群。几个穿着便服的幸存者正围在登记处前，其中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的脖颈处有块皮肤颜色异常，像是贴了块劣质的人皮面具，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伪装者1号：表皮下有界隙能量流动，心跳频率低于正常人类（每分钟30次），危险等级：中。】

林野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赵晓晓的衣角，示意她离那男人远点。赵晓晓会意，紧紧跟在他身后，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安全区比想象中热闹，帐篷搭得密密麻麻，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有人支起了简易的灶台，正用罐头煮着什么，香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飘过来。

“看起来……还行？”赵晓晓小声说。

林野没说话，他注意到那些孩子的眼神——太安静了，即使在笑，眼睛里也没有光，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他还看到有个女人正抱着孩子喂奶，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孩子的后背，指甲深陷进肉里，孩子却一声不吭，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空。

【系统：别被表象骗了。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被轻度污染了，情绪感知能力正在退化，再严重些就会变成“傀儡”，完全听污染体的指挥。】

陆峥带着他们走到一个挂着“医疗站”牌子的帐篷前，对门口的军医交代了几句，又转身对林野说：“你们先在这儿休息，我去见负责人。等下会有人来送食物和水，别乱跑。”

“陆少校，”林野叫住他，指了指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那个人……”

陆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黑石：“知道了。”他没多说，转身朝着安全区中心的指挥帐篷走去，路过灰夹克男人身边时，故意撞了对方一下。

男人踉跄了一下，回头看陆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恢复了麻木。林野注意到，他被撞的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了一下，像是没有骨头。

“太吓人了……”赵晓晓捂住嘴，“他真的是感染体？”

“比感染体更麻烦。”林野低声说，“系统说他们能操控被污染的人，相当于移动的感染源。”

军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看到林野的伤时皱了皱眉：“肋骨断了还敢乱动？躺到床上去，我再给你检查下。”她的动作很利落，拆开林野胸前的绷带时，突然“咦”了一声。

林野低头看去，只见伤口处的皮肤已经开始愈合，结痂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红光，比正常愈合速度快了至少一倍。

“你这恢复能力……”军医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惊讶，“是觉醒者？”

林野点头。

“难怪陆少校特意交代要照顾好你。”军医的语气缓和了些，拿出一支装着蓝色液体的针管，“这是‘净化剂’，能抑制界隙能量对身体的侵蚀，你刚觉醒，能量不稳定，最好打一支。”

针管刺入皮肤时，林野突然感觉到一股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游走。他浑身绷紧，眼前发黑，耳边响起系统的尖叫：

【不对劲！这不是净化剂！里面混了界隙污染液！】

【荣枯之力碎片被激活了！它在抵抗污染！】

林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心的“破界”军刺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与他体内的荣枯之力产生共鸣。他看到自己的手臂上，那些之前被感染体抓伤的伤口处，突然长出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像藤蔓一样往上蔓延。

“你怎么了？”赵晓晓吓得脸色惨白，想去扶他，却被林野猛地推开。

“别碰我！”林野低吼，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正在失控，一半是温暖的生机（荣），一半是冰冷的死寂（枯），两种力量在血管里疯狂冲撞，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裂。

军医后退了几步，脸上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果然是荣枯之力……***说得没错，你果然能承受‘引源剂’。”

【伪装者2号：医疗站军医，体内界隙能量浓度极高，疑似污染体的“培育者”！】

【系统：卧槽！这女人是内鬼！她想强行激活你的能力，让你变成新的污染源！】

林野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体内的剧痛压倒在地。他看到军医从抽屉里拿出***术刀，刀尖闪着寒光，一步步朝他走来：“别挣扎了，你的力量很美味……等我割开你的喉咙，吸取了荣枯之力，就能成为新的‘母体’了。”

“你做梦！”林野用尽全身力气，抓起身边的输液架朝军医砸去。输液架砸在对方身上，却像撞在了棉花上，军医的身体竟像液体一样扭曲了一下，毫发无伤。

她的脸开始融化，表皮脱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瞳孔：“放弃吧，在这安全区里，没人能救你。”

手术刀刺向林野的胸口！

就在这时，赵晓晓突然抓起桌上的消毒水，朝着军医泼了过去！消毒水洒在对方裸露的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白烟。军医发出刺耳的尖叫，动作迟滞了一瞬。

“野哥！快用军刺！”赵晓晓哭喊着。

林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忍着剧痛抽出枕边的“破界”军刺，荣枯之力顺着手臂涌入军刺，军刺的蓝光暴涨，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他猛地将军刺刺入军医的胸口——那里正是系统标记的能量核心位置！

“噗嗤！”

军刺没柄而入，军医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快速干瘪，黑色的汁液溅了林野一身。她伸出手，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缕黑烟，只留下一颗黑色的晶体落在地上。

【成功击杀伪装者（培育者）！】

【获得：污染晶体x1（可用于反向研究界隙能量）】

【荣枯之力碎片能量稳定！当前进度：25%】

【解锁新能力：“枯荣之手”（初级）——可暂时冻结目标的生命活动（对污染体效果翻倍）。】

林野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体内的剧痛终于缓解了些。赵晓晓扑过来抱住他，哭得浑身发抖：“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变成怪物了……”

“我没事。”林野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却看向医疗站门口——刚才的打斗动静不小，外面却异常安静，连个探头的人都没有，像是所有人都被抽走了。

【系统：不好！其他伪装者肯定察觉到了！安全区的警报被切断了！】

【检测到大量傀儡正在聚集，朝着医疗站围过来！】

林野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一条缝。外面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刚才还在空地上追逐的孩子、煮罐头的女人、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所有幸存者都像提线木偶一样，面无表情地朝着医疗站走来，眼睛里没有焦点，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

而在人群的最前面，那个穿灰夹克的伪装者正站在不远处，脖颈处的人皮面具彻底脱落，露出下面蠕动的触须，正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他。

“跑！”林野拽起赵晓晓，朝着医疗站后面的紧急出口跑去。他知道，现在的安全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狩猎场，而他们，就是被盯上的猎物。

紧急出口外是条狭窄的通道，堆满了废弃的医疗器械。林野能听到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那些被操控的傀儡正撞开医疗站的门，朝着这边追来。

“往哪跑？”赵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野看着通道尽头的岔路，左边通往指挥帐篷，右边通往……东边的隔离仓库。系统的提示突然疯狂响起：

【左边有伪装者3号！是安全区的负责人！】

【右边隔离仓库里有能量波动！是……活的！】

【系统：赌一把吧宿主！隔离区虽然危险，但说不定有转机！】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傀儡们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林野咬了咬牙，拽着赵晓晓冲进了右边的岔路。

通道尽头的铁门虚掩着，上面挂着“隔离区，闲人免进”的牌子。林野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红雨的腥气还要刺鼻。

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照出地上堆叠的麻袋——麻袋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轮廓像是蜷缩的人。而在仓库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铁笼被黑色的 tarp（防水布）盖着， tarp 下面隐隐有东西在蠕动，还伴随着低沉的嘶吼。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在铁笼里！】

【能量类型：荣枯之力！和宿主同源！】

【系统：卧槽！这里面关着的……不会是***吧？！】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握紧“破界”军刺，一步步朝着铁笼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防水布下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倔强。

他伸出手，掀开了那块沉重的防水布。

铁笼里的景象让他和赵晓晓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浑身覆盖着黑色纹路的男人蜷缩在笼子里，皮肤一半是枯树皮般的褶皱，一半却泛着鲜嫩的肉粉色，正是荣枯之力失控的迹象。他的脸被长发遮住，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手——那只手上，戴着一枚和***身份牌同款的戒指。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野。

“你是……”林野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嘶吼。而在他嘶吼的瞬间，林野口袋里的***身份牌突然发烫，与铁笼里男人身上的戒指产生了共鸣，发出耀眼的红光。

仓库外传来了伪装者3号的声音，阴冷而得意：“找到你了，荣枯之力的继承者……还有，我的‘实验品’。”

林野猛地转身，看到安全区的负责人正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把玩着***枪，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傀儡，将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前有铁笼里的神秘人，后有堵门的伪装者和傀儡。

林野握紧“破界”军刺，体内的荣枯之力再次沸腾起来。他知道，这场在安全区的狩猎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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