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精神崩溃

正高举双手，准备迎接神降的黑袍首领，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极致的、混杂着错愕与暴怒的情绪所取代。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从阴影中走出的陆明。

一个拾荒者。

一个卑贱的、连成为祭品都不配的臭虫。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打断如此神圣的仪式？

“你在……找死！”

黑袍首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放弃了已经近在咫尺，精神恍惚的李昂，转而将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锁定了陆明。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手，对准了陆明。

“以血神之名，污秽你的灵魂！”

一股浓稠的、带着刺鼻腥臭味的黑红色雾气，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

那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一只扭曲的、不断发出无声尖啸的鬼脸，朝着陆明飞扑而去。

这是他从血肉祭坛中获得的神赐之力。

一种可以直接侵蚀、污染生物灵魂的恶毒能量。

任何被它沾染的活物，都会在极致的痛苦中理智崩溃，最终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血肉傀儡。

站在溶洞口的李昂，在看到那黑红雾气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颤。

他眼中的迷茫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认得这东西。

他的族人，就是死在这种诡异的力量之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尖叫，想要提醒那个拾荒者快跑。

可他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面对那足以让淬体境武者都瞬间疯魔的致命攻击。

陆明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动作。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那张扭曲的鬼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黑袍首领的脸上，已经浮现出残忍而快意的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拾荒者，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求饶的凄惨模样。

就在那黑红色的鬼脸，即将触碰到陆明面门的前一刻。

陆明动了。

他只是很随意地，抬起了手。

然后，轻轻一挥。

那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不含半点能量波动。

就和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没有任何区别。

“啪。”

一声轻响。

那张狰狞恐怖，蕴含着邪神之力的鬼脸，在半空中，碎了。

它碎成了最原始的、黑红色的能量粒子，然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

黑袍首领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眼中的疯狂，被一种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惊骇所淹没。

这不可能！

神赐的力量……怎么会被人像拍灰尘一样拍碎？

陆明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迈开脚步，径直从黑袍首领的身边走了过去，走向溶洞中央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巨型心脏。

那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让黑袍首领感受到了一种比死亡更深刻的侮辱。

“站住！”

他怒吼一声，全身的血色纹路瞬间亮起，双手化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陆明的后心！

陆明脚步未停。

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在他利爪即将触及后背的瞬间，他的手肘，向后随意地一顶。

“砰！”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黑袍首领的身体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他的胸骨，整个塌陷了下去，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那个继续前行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茫然。

直到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也没想明白。

为什么？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弱？

溶洞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陆明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颗还在“砰、砰、砰”跳动的巨型心脏面前。

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与香料气息扑面而来。

他能感受到这颗心脏中蕴含的、那股磅礴到令人战栗的生命本源。

还有那股充满了混乱、疯狂、污染意味的负面神性能量。

他缓缓伸出了手，朝着那布满粘液的、跳动的血肉表面，探了过去。

“不！”

一声嘶哑到破音的尖叫，突然在陆明身后响起。

是李昂。

这位李家少主，终于从连串的惊骇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看着陆明那即将触碰邪神核心的举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与荒谬的勇气，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不要碰它！”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那是邪神的力量！会污染你的！你会死的！”

这一刻，他不是在关心陆明。

他只是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这个碾碎了他所有骄傲的男人，以一种如此愚蠢、如此无知的方式，死在一个邪神的造物手上。

他应该死在自己手里！

或者，死在更强大的敌人手里！

而不是这样！

陆明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听到了李昂的叫喊。

他偏过头，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位狼狈不堪的李家少主。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在李昂那被绝望撑到极致的视野里。

陆明收回了目光。

他的手指，没有任何犹豫地，轻轻触碰在了那颗巨大心脏的表面。

嗡——！

仿佛被激怒的蜂群，心脏表面那浓郁的黑红色气息，瞬间暴走，化作千万条细密的触手，疯狂地朝着陆明的手指缠绕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污染。

李昂的瞳孔，缩到了最小。

那些疯狂涌来的黑红色气息，在触碰到陆明指尖的瞬间，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随即，它们被一股无形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吸住。

千万条暴走的触手，瞬间汇聚成一道纤细的黑红丝线，争先恐后地，钻入了陆明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掌之中。

【叮！检测到高浓度负面神性能量，已吸收并转化为【懒气值】+8000点（危机处理暴击）】

【【荆轲·无影】模板正在分析神性能量……模板特性【破法之刃】解锁进度10%】

一连串幽蓝色的数据流，在陆明眼前飞速闪过。

那颗小山般的巨型心脏，在被抽走了核心的负面能量后，剧烈的跳动猛地一滞。

它表面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干瘪、灰败。

连接着它的数十根粗壮肉管，也失去了所有活力，枯萎、断裂。

最终，那颗巨大的心脏，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机的巨大干肉，“啪嗒”一声，从半空中掉落下来，摔在地上。

溶洞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压抑气息，瞬间消散一空。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李昂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关于武道，关于力量，关于危险，关于邪神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这个男人……

这个拾荒者……

他不仅能轻易屠杀武者与邪教徒。

他甚至……连邪神的力量，都能直接“吃掉”？

吸收完毕。

陆明缓缓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转过身。

那双幽深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再次落在了李昂的身上。

这一次，视线没有再移开。

李昂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到，那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没有审视，没有好奇，没有杀意。

那目光穿过了他，落在了他身后的岩壁上，仿佛他这个人，与那块冰冷的石头之间，不存在任何区别。

他只是一块……挡路的，没有生命的物体。

几秒后。

陆明收回了目光。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回了来时的那条漆黑隧道。

他的脚步声平稳、缓慢。

“嗒……嗒……嗒……”

那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然后，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巨大的地下空腔里，只剩下李昂一个人。

还有满地的尸体，一具濒死的怪物，一堆干瘪的血肉。

绝对的、能压垮一切的死寂。

李昂呆呆地站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他想起了刚刚，那个男人看向自己的，那道……将他视作无物的眼神。

“呵……”

一声不似人声的、破裂的音节，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呵呵……哈哈哈哈……”

他突然开始尖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充满了绝望与癫狂。

笑着笑着，他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极致的悲恸。

“哇——”

他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陆明走出了矿洞。

外面，天已经亮了。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洗去了矿洞里所有的污浊气息。

就在这时。

“滴。”

他手腕上那块黑色的数据腕表，屏幕亮起，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个全新的地图标记，在屏幕上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用特殊符号标注的地点，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活水”黑市】

【检测到宿主拥有高价值材料，建议前往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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