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账本里的暗线

苏明轩带着小厮狼狈逃走后，林墨靠在柴房的破门上，还能听到院外传来的咒骂声。

他揉了揉刚才出拳时用力过猛的指关节，心里却没多少快意。

苏明轩虽然怂，但背后有苏鸿图撑腰，这次没讨到便宜，下次肯定会换更阴的招数。

“得尽快找到能拿捏二房的把柄，不然总这么被动挨打，迟早要栽跟头。”林墨皱着眉琢磨，目光落在了桌角那本城南布庄的账本上。

昨天帮苏清鸢查账时，只揪出了王掌柜贪墨的小事，可二房一直盯着苏家的商铺，没理由只让王掌柜做这点手脚。

他坐到桌边，重新翻开账本，这次没再看表面的收支数字，而是盯着每一笔支出的经手人签名和日期。

古代记账讲究“经手人画押、管事人签字”，城南布庄的账本上，大部分支出都有王掌柜的签名，可翻到上个月“采购染料”那一页时，林墨突然停住了。

这笔支出足足花了五十两银子，经手人签名是“苏明轩”，后面还跟着一个模糊的“鸿图”印章。

“苏明轩？他怎么会管布庄的采购？”林墨心里犯嘀咕，手指摩挲着那个模糊的印章，突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苏鸿图的书房里就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印章。

他赶紧往后翻，发现近三个月里，有五笔“采购”支出都有苏明轩的签名和苏鸿图的印章，金额加起来足足有两百多两银子，可对应的采购记录却只有寥寥几行，连染料的品种、数量都没写清楚。

“这里面肯定有鬼！”林墨眼睛一亮，把这几页账本折起来做了记号。

两百多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百姓过十年好日子，二房父子不可能只是简单贪墨，说不定还跟外面的商家有勾结，故意抬高采购价格，从中渔利。

正想得出神，柴房外传来春桃的声音，这次带着几分慌张：“姑爷！不好了！二房老爷带着苏明轩去前厅找老爷告状了，说你打了苏明轩！”

林墨心里一紧，赶紧把账本收进木箱，快步走出柴房：“他们什么时候去的？”

“刚去没多久，我听丫鬟说，二房老爷还说要让老爷把你赶出苏家呢！”春桃急得眼圈都红了，“姑爷，你快想想办法啊！”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鸿图这是想恶人先告状，用殴打晚辈的罪名把他赶走。

要是苏鸿远信了他们的话，就算有柳氏帮忙，他恐怕也难留在苏家。

“别慌，”林墨拍了拍春桃的肩膀，“你先去书房告诉大小姐，让她尽快去前厅帮我解围，我现在就去前厅，跟他们对峙！”

春桃点了点头，转身就往书房跑。林墨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往前厅走，心里已经想好了对策，苏明轩带人先动手，他只是自卫，只要能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加上苏清鸢帮忙，苏鸿远应该不会偏听偏信。

刚走到前厅门口，就听到苏鸿图的声音：“大哥！你看看你招的好女婿！

不仅不尊重长辈，还动手打明轩，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苏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林墨推门进去，只见苏鸿图正站在苏鸿远面前，一脸愤慨，苏明轩则捂着脸，坐在椅子上“呜呜”地哭，脸上还真有一块淡淡的淤青，不知道是刚才被小厮误伤，还是他自己故意掐出来的。

苏鸿远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看到林墨进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林墨！你可知罪？”

林墨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岳父大人，小婿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何罪？”苏鸿图立刻接过话头，指着苏明轩的脸，“你还敢狡辩！明轩脸上的伤，不是你打的是谁打的？刚才还有小厮亲眼看到你动手，你难道想抵赖？”

林墨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明轩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二房老爷，请问二公子脸上的伤，是小婿用什么打的？什么时候打的？在哪里打的？”

苏明轩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就是刚才在柴房，你用拳头打的！”

“用拳头打？”林墨伸出自己的手，掌心还有刚才搬书磨出的红印，“二公子请看，小婿的手刚才搬书磨伤了，要是用拳头打你，手上肯定会有更多痕迹，可二公子脸上的伤，边缘整齐，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的，不像是拳头打的。”

苏鸿远的目光落在林墨的手上，又看了看苏明轩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苏鸿图见状，赶紧说道：“就算不是拳头打的，你也推了明轩！你一个赘婿，居然敢对长辈动手，这就是大罪！”

“我没推他，是他带着小厮先动手打我，我只是自卫。”林墨语气坚定，“当时柴房外还有洒扫的李婶路过，她应该看到了事情的经过，岳父大人要是不信，可以传李婶来问话。”

苏鸿图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林墨居然会找证人，赶紧说道：“李婶只是个下人，她的话怎么能信？说不定是你早就跟她串通好了！”

“二房老爷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林墨不卑不亢地说，“李婶在苏家做了十年洒扫，一向老实本分，怎么会跟我串通？再说，我跟李婶素不相识，她为什么要帮我撒谎？”

就在这时，前厅的门被推开，苏清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账本：“父亲，二伯，事情的经过我已经问过春桃和李婶了，是明轩弟弟带着小厮先去柴房找林墨的麻烦，还动手打人，林墨只是自卫，并没有主动伤人。”

苏鸿图没想到苏清鸢会帮林墨说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清鸢！你怎么能帮一个外人说话？他可是个赘婿！”

“二伯，林墨是我的丈夫，不是外人。”苏清鸢走到林墨身边，把账本递给苏鸿远，“父亲，这是城南布庄近三个月的账本，我刚才发现，有五笔采购支出有问题，经手人是明轩弟弟，还盖了二伯的印章，金额加起来有两百多两银子，可对应的采购记录却很模糊，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

苏鸿远接过账本，翻到折起来的几页，看到苏明轩的签名和苏鸿图的印章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鸿图！这是怎么回事？明轩怎么会管布庄的采购？这些银子都花到哪里去了？”

苏鸿图没想到苏清鸢会突然拿出账本，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明轩不懂事，一时好奇，才在账本上签了名，那些银子……都是用来采购染料的，只是记录得不太清楚而已。”

“不太清楚？”苏清鸢冷笑一声，“二伯，城南布庄每个月采购染料最多花二十两银子，这三个月却花了两百多两，难道布庄的染料都被老鼠偷了？还是说，这些银子都进了二伯的腰包？”

苏明轩见父亲被问得说不出话，赶紧站起来：“大伯！不是这样的！那些银子……那些银子是我用来帮布庄打通关系的，跟我爹没关系！”

“打通关系？”林墨接过话头，“二公子，你说打通关系，那你跟谁打通关系？花了两百多两银子，有没有凭证？要是拿不出凭证，那就是你们父子联手贪墨布庄的银子！”

苏鸿图和苏明轩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苏鸿远看着他们，气得浑身发抖：“好啊！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贪心，没想到你们居然敢贪墨家里的银子！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还有没有苏家的规矩？”

苏鸿图“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大哥！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明轩也跟着跪下来，哭着说：“大伯！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赶我们走！”

苏鸿远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罢了，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把贪墨的银子都还回来，以后不准再插手布庄的事，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搞小动作，我绝不轻饶！”

苏鸿图和苏明轩喜出望外，赶紧磕头：“谢谢大哥！谢谢大伯！我们一定把银子还回来！”

说完，父子俩狼狈地爬起来，匆匆走出了前厅。

前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苏鸿远看着林墨和苏清鸢，语气缓和了不少：“今天多亏了你们，不然我还不知道二房居然敢贪墨家里的银子。林墨，你既然懂账目，以后就多帮清鸢打理商铺的事，别让我再失望了。”

林墨赶紧躬身行礼：“是，岳父大人，小婿一定尽心尽力。”

苏鸿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内院。

前厅里只剩下林墨和苏清鸢两个人，林墨看着苏清鸢，心里满是感激：“今天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恐怕很难说清楚。”

苏清鸢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们是夫妻，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对了，那些账本上的问题，是你发现的吧？你早就知道二房有问题，对不对？”

林墨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清鸢这么聪明，他笑了笑：“我只是觉得那些支出不太对劲，没想到真的是二房贪墨。不过，这次能抓住他们的把柄，也算是意外之喜。”

苏清鸢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你很聪明，也很勇敢。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林墨心里一暖，看着苏清鸢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我会保护你，保护苏家，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苏清鸢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往门口走：“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布庄，你也早点回柴房休息吧。”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甜甜的——他知道，他和苏清鸢的关系，终于迈出了重要的一步。而这，只是他在大靖朝立足的开始，以后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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