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江南水患与生死相随

“冥府嘉年华”的余热尚未散去，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却将姜绾和她的往生堂推向了更广阔的舞台，也让她与谢无咎的关系，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折。

盛夏时节，江南连日暴雨，江河决堤，水患肆虐，灾情紧急。朝廷开仓赈灾，派遣钦差大臣南下主持救灾事宜。而这位钦差，正是九王爷谢无咎。

消息传来时，姜绾正在核算嘉年华的收支（盈利颇丰）。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儿女情长，而是——灾后防疫与遗体处理。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若大量遇难者遗体得不到及时、妥善的处理，极易引发瘟疫，造成二次灾难。而这，正是她的专业领域！

她立刻进宫，不是去找谢无咎，而是求见太后和掌管部分内务的贤妃。她呈上了一份详尽的《江南水患灾后防疫及遗体处理应急方案》，从遗体打捞、消毒、临时存放、身份辨认，到集体安葬的选址、流程，乃至灾民的心理疏导，都提出了系统、专业且符合古代实际的建议。

太后和贤妃虽深居宫中，却也知此事关乎万千生灵，见姜绾思虑如此周详，所提之法闻所未闻却又切中要害，大为震动。太后当即下了一道懿旨，特许“往生堂”组织人手，随钦差队伍一同南下，协助处理灾后事宜，所需物资，由地方官府配合调度。

当谢无咎得知这个消息时，姜绾已经拿着懿旨，开始紧锣密鼓地抽调往生堂骨干，打包各种特制药粉、消毒器具和简易防护装备了。

“你也要去？”谢无咎找到她，眉头紧锁。江南灾区情况复杂，危险重重，他不想她涉险。

“当然要去。”姜绾头也不抬地清点物资，“这是我的专业，也是太后的旨意。王爷，您不会想抗旨吧？”

谢无咎被她噎住，看着她忙碌而坚定的身影，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他沉默片刻，道：“跟紧本王，不许擅自行动。”

姜绾这才抬头，冲他笑了笑：“知道啦，我的大靠山。”

南下之路，舟车劳顿。越接近灾区，景象越是凄惨。洪水退去，满目疮痍，哀鸿遍野。官方赈灾点秩序混乱，而更令人忧心的是，不少遇难者遗体就暴露在废墟和泥泞中，已有疫病开始冒头。

姜绾一到地方，立刻展现出惊人的组织和执行力。她不管地方官府的扯皮和某些人的忌讳，直接亮出太后懿旨和往生堂的专业方案，在谢无咎的强力支持下，迅速组建起一支由往生堂骨干、当地招募的民夫以及部分兵士组成的“遗体处理队”。

她亲自培训队员如何穿戴简易防护装备，如何使用石灰、特制药水进行消毒，如何规范地搬运、辨认和临时存放遗体。她设立了几个临时的、相对隔离的“遗体处理点”，严格按照流程操作。

一开始，当地官员和百姓对此颇有微词，觉得她一个女子，带着人摆弄尸体，实在晦气，甚至有人阻挠。但当他们发现，经过往生堂处理的区域，异味明显减少，蚊蝇也少了，之前出现的零星疫情得到了有效控制时，态度立刻转变了。

姜绾不仅处理遗体，还利用往生堂的物资和渠道，协助发放防疫药包，指导灾民清理环境，普及卫生知识。她那套源自现代的灾后防疫理念和高效的组织模式，在混乱的灾区发挥了巨大作用。

谢无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看着她不顾污秽，亲自指导操作；看着她耐心安抚惊恐的灾民；看着她因为连续操劳而日渐消瘦，却眼神依旧明亮。他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心疼、敬佩和骄傲的情绪填满。

这晚，处理完一批遗体，姜绾累得几乎虚脱，坐在一块残垣上休息。谢无咎拿着一壶清水走过来，递给她。

“谢谢。”姜绾接过，仰头喝了几口，清水顺着她沾着泥点的下巴滑落。

谢无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那水痕。动作自然，却让两人都微微一僵。

姜绾抬眼看他，月色下，他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许多。

“王爷…”

“姜绾。”谢无咎打断她，声音低沉而清晰，“待此事了结，回京之后，本王…去向皇兄请旨。”

姜绾的心猛地一跳：“请…请什么旨？”

谢无咎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请旨，赐婚。”

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灾民的呜咽和兵士的巡逻声，都变得遥远。

姜绾张了张嘴，感觉脸颊发烫，心跳如鼓。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料到他会在这满目疮痍的灾区，如此直接、如此郑重地说出来。

“王爷…”她稳了稳心神，直视着他，“您是因为我这次帮了忙，所以…”

“不是。”谢无咎斩钉截铁地否认，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是因为你是姜绾。因为你能在棺中向本王推销八折套餐；因为你能将死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因为你能想出‘生前契约’和‘冥府嘉年华’；因为你现在站在这里，做着许多男子都做不到的事…更因为，”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本王见不得你身边有旁人，见不得你太过劳累，见不得…你不在眼前。”

这大概是活阎王这辈子说过最长的、也是最直白的情话了。

姜绾听着，眼眶有些发酸，心里却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绚烂无比。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情意，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比天上的月光还要明亮。

“王爷，您这算不算是…以权谋私？”她歪着头，带着点俏皮问。

谢无咎也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他周身所有的冷硬：“就算是吧。所以，姜老板，接不接本王这单…终身制的‘业务’？”

姜绾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带着薄茧的手掌，感受着他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接！”她声音清脆，带着无比的坚定，“不过，价钱得好好谈谈！聘礼可不能少，我的往生堂，可是要当作嫁妆带过去的！”

谢无咎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纵容和宠溺：“…整个玄镜司的‘业务’，都给你当聘礼，够不够？”

两人相视而笑，在这片刚刚经历劫难的土地上，双手紧握，心意相通。

江南水患的善后工作，在谢无咎的统筹和姜绾的专业协助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疫情得到了有效控制，灾民安置也逐渐步入正轨。往生堂的名声，随着这次救灾，真正传遍了大江南北。姜绾带来的那套“标准化”处理流程，甚至被谢无咎写成奏折，建议在各地推行，作为应对类似灾难的范本。

回京的路上，气氛与来时已截然不同。虽然依旧疲惫，但姜绾和谢无咎之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和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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