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沈津川就注意过苏未然。
不是有意的。
只是每次早读、放学、自习，他总能在视线尽头瞥见那个背影——细瘦的肩线，整齐的马尾，一步一步，轻得像风。
她走路不快，却有种奇怪的节奏感。
不慌不忙，不迎不拒，像是在与时间保持一种微妙的默契。
他有几次在饮水机前遇见她，
手里拿着同款水杯，抬眼时，对方恰好侧过头，光顺着她的鬓角落下来。
那光不亮，却柔——柔得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剩一个轮廓。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这些，但总觉得她跟自己蛮合拍的，总是一个人。
只是每次想起，心里都会有一点莫名的波动。
那天又是一次普通的午饭时刻。
沈津川端着铁盘，从人群稀薄的窗口出来，目光无意识地一转，就在不远处看见了苏未然。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在她的斜对面坐下。
苏未然听见那阵脚步声的瞬间，心脏几乎停了一拍。
那是她幻想了无数次的声音——终于来了。
她抬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不过两秒。
像被电流击中，彼此都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沈津川抿了抿唇，极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嗓音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好巧，又碰见了。”
那笑有点干，甚至带着几分青涩的尴尬。
“是啊，大家都是这个点吃饭嘛。”
苏未然笑着应了一句，语气自然得体。
说完就低头，用力扒了两口饭，假装自己真的饿极了。
可心底，却有一阵近乎喊叫的声音在发烫——
哪里巧了？一点都不巧！要不是你，我才不会挑这个时间蹲点！
她没察觉到的是——
沈津川那句“好巧”，其实也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那天的闲聊不多，却出奇地轻松。
他们终于从“只是见过面”走到了“能并肩说话”。
这一点点距离的靠近，让苏未然在回寝室的路上都觉得脚底发飘。
从那以后，沈津川偶尔会主动和她说话。
他天性寡言，却会在课间装作若无其事地靠近几步，问她作业、问她笔记、问她的看法。
那种温和、拘谨又笨拙的靠近，让人无法拒绝。
而每一次简短的交集，苏未然都要花几倍的时间去平复心跳。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些小片段——一个笑，一个眼神，一次擦肩。
连最平常的画面，在脑子里都被涂上了一层柔光，亮得几乎不真实。
可甜意一散去，失落便如潮水般涌上。这种心思，在精英班里是被明令禁止的。
感情是浪费时间的原罪。所以，就算喜欢，也只能藏在日常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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