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岛中秘教现端倪

仓库内的骚动源于一个被巧妙隐藏在货箱夹层中的铁匣。

当官兵将那个沉甸甸、密封严实的铁匣抬到高公公和应天府官员面前时，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高公公面白无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用尖细的嗓音吩咐道：“打开。”

铁匠费了些功夫才撬开锁扣。掀开盖子，里面并非众人预想的金银珠宝，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账册与信函！

高公公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账册，翻看了几页，眼神微微一凝。他又捡起几封信函，迅速浏览，虽然脸上依旧平静，但站在稍远处的张一凡和净缘，都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厉色。

“将一干人犯、证物，全部带回衙门，严加看管！”高公公合上账册，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官兵们押着垂头丧气的海沙帮留守人员，抬着铁匣，簇拥着高公公等人迅速离开了码头。

“可惜，没看到具体内容。”张一凡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净缘却低声道：“看高公公神色，那账册与信件必然牵扯极大。海沙帮与吕公公的关联，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而且…这位高公公，似乎有意借此机会做文章。”

“你的意思是，他想扳倒吕芳？”

“宫廷之内，争斗从未停歇。吕芳权倾朝野，自然有人看不过眼。这位高拱高公公，在南京经营多年，并非易与之辈。”净缘分析道，“这对我们而言，或许是机会。或许可以…借势。”

张一凡若有所思。朝廷内部的狗咬狗，他懒得理会，但若能借此撬开海沙帮的嘴，找到雷万钧需要的线索，那就不妨利用一下。

“走，先去漕帮那边摸摸底。高公公查封海沙帮，漕帮那帮地头蛇，肯定知道点内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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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海外孤岛之上。

雷万钧一行人循着那诡异的铃声与吟唱声，在愈发浓重的山雾中艰难前行。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两侧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堆砌的石堆，上面刻着与之前木牌上相似的扭曲符号，透着一股蛮荒邪异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的奇异药香也越来越浓，甚至有些刺鼻。一名走在最前面的锦衣卫忽然身体一晃，捂着额头道：“大人…属下…有些头晕…”

话音未落，旁边密林中陡然射出数道黑影！那并非暗器，而是一条条色彩斑斓、速度快得惊人的毒蛇！

“小心！”雷万钧厉喝出声，绣春刀已然出鞘！刀光如雪，瞬间将射向自己的两条毒蛇斩为数截！

其他锦衣卫也纷纷挥刀格挡，一时间刀光闪烁，蛇血飞溅。然而，那些毒蛇似乎无穷无尽，而且悍不畏死，更麻烦的是，林间开始飘出淡淡的粉色雾气，带着甜腥气，闻之令人愈发头晕目眩。

“雾气有毒！闭气！”雷万钧屏住呼吸，《天刑功》内力流转，将吸入的少许毒气逼出。他看出手下们已显疲态，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

“结圆阵，向前突击！”他下令道，同时绣春刀舞动，使出《镇狱宝典》中的「画地为牢」，刀光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敛，形成一个不断向前移动的刀气力场，将大部分毒蛇和粉色雾气暂时隔绝在外！

锦衣卫们精神一振，紧随其后，刀光霍霍，硬生生在蛇群与毒雾中杀开一条血路！

冲出不过百余步，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他们闯入了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是一个用黑色石头垒砌的简陋祭坛。祭坛周围，跪伏着数十名身穿粗麻布、头戴羽毛和骨饰面具的土著！

这些土著身体伴随着奇异的节奏扭动，口中发出那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吟唱。祭坛上，一个身形枯槁、脸上涂满油彩、头戴巨大鹿角冠的老者，正高举着一个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的惨白骷髅头眼眶中，闪烁着幽幽绿光。那诡异的铃声，正是从骷髅头下颌悬挂的几枚骨铃发出的！

看到雷万钧等人闯入，吟唱声戛然而止。所有土著同时抬起头，面具下空洞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充满了敌意与…一种狂热的虔诚。

那鹿角老者猛地将骨杖指向雷万钧，口中发出一串尖锐刺耳的咒语！

霎时间，祭坛周围的土地翻滚，数条碗口粗细、布满粘液的墨绿色藤蔓如同巨蟒般破土而出，带着腥风，向雷万钧等人缠绕抽打而来！更诡异的是，那些原本跪伏的土著，眼中绿光一闪，竟如同失去痛觉般，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徒手抓向绣春刀的刀锋！

“邪门歪道！”雷万钧冷哼一声，面对这超乎常理的攻击，他心中虽惊不乱。《天刑功》至大至刚的内力沛然运转，绣春刀上清光大盛！

「法不容情」！

刀光不再追求困锁，而是化作一道道凌厉无匹的闪电，精准而又冷酷地斩向那些藤蔓与疯狂土著的手脚关节！他没有下死手，但这些被蛊惑的土著和诡异的藤蔓，必须失去行动能力！

“嗤啦！咔嚓！”

刀锋过处，藤蔓断裂，绿色的汁液四溅，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腐朽药味。那些土著的手脚也被刀背或刀锋划伤，行动顿时受阻。然而，他们似乎真的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嘶吼着前冲。

雷万钧目光锁定祭坛上的鹿角老者，擒贼先擒王！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祭坛！两名状若疯狂的土著跃起阻拦，被他刀光一带，便翻滚着跌下祭坛。

鹿角老者见雷万钧来势汹汹，眼中绿芒大盛，口中咒语越发急促，骨杖挥舞，那骷髅头眼中的绿光几乎要喷薄而出！一股无形的、充满怨念与死寂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向雷万钧冲击而来！

这是迥异于内力比拼的精神层面的攻击！

雷万钧只觉头脑微微一沉，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嚎。但他心志何等坚定，《天刑功》更是秉承天地正气，专克邪祟！他暴喝一声：

“天刑无赦！”

并非出刀，而是将《天刑功》的内力与自身凛然意志融为一炉，化作一股浩然磅礴的无形冲击，反向撞向那股精神邪力！

“嗡——！”

空中仿佛响起一声无声的惊雷！

鹿角老者如遭重击，身体剧烈一晃，哇地喷出一口乌黑的血液，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绿光瞬间黯淡，上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他看向雷万钧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那些失去精神力量支撑的土著，则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眼中的绿光消散，恢复了之前的麻木与茫然。那些蠕动的藤蔓也迅速枯萎，化作一地烂泥。

雷万钧踏上祭坛，绣春刀刀尖直指萎顿在地的鹿角老者，用尽量缓慢清晰的官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山中仙人在何处？那些东瀛倭寇，与你们有何关系？”

鹿角老者喘息着，看着雷万钧，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散发着浩然正气的绣春刀，浑浊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怨恨，似乎还有一丝…解脱？

他张了张嘴，用一种极其生硬、古怪，但依稀能分辨出是官话的腔调，断断续续地说道：

“外…外来者…你…你打断了…祭祀…山神…会降下…惩罚…”

“我们…是‘纳迦’的仆人…守护…圣地…”

“那些…海外恶鬼…他们…亵渎圣地…寻找…‘永恒之泉’…”

“仙人…早已…不在…只有…诅咒…”

永恒之泉？诅咒？

雷万钧眉头紧锁，正欲再问，那老者却猛地抽搐几下，头一歪，竟就此气绝身亡。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所有的精气都被抽空。

祭坛周围恢复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那些茫然无措的土著村民。

雷万钧收刀入鞘，面色凝重。纳迦？永恒之泉？诅咒？还有那些行为诡异的倭寇…这座岛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

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些倭寇，以及他们寻找的所谓“永恒之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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