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灯会上的醋意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整条街市被各式各样的花灯映照得如同白昼，人流如织，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宋玥像个出了笼的雀鸟，一手挽着陆宁心，在各个摊位前流连忘返，看到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就挪不动步。

叶寒舟则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后，如同最可靠的守护神，每当宋玥或陆宁心拿起什么，他便适时地递上银钱，神色平静，仿佛这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路过一个吹糖人的老摊，陆宁心被那栩栩如生的孙悟空吸引，买了一个，又顺手给宋玥挑了个胖娃娃。走到卖冰糖葫芦的摊前，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灯光下格外诱人。

陆宁心给自己和宋玥一人买了一串，咬下一颗，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顺手将糖葫芦递到叶寒舟嘴边：“尝尝？可好吃了！”

叶寒舟微微偏头避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太甜腻，你自己吃就好。”他素来不喜这些甜食。

陆宁心撇撇嘴，也不勉强，自顾自吃得欢快。一旁的沈长清见状，温声询问身旁的陆昭华：“昭华小姐，可要也尝一串？”

陆昭华原本正看着街景，闻言转过头，对上沈长清清朗的目光，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沈长清眼中掠过一丝喜色，立刻去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递给她。

趁着她小口品尝的间隙，他又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驻足，精心挑选了一支雕着玉兰花的银簪，玉兰含苞待放，样式清雅不俗。他转身，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郑重，对陆昭华道：“这玉兰……清而不寒，香而不艳，恰似小姐气质。不知……沈某可否为小姐簪上？”

陆昭华看着那支簪子，又看看沈长清眼中真诚的期待，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微微低下头，默许了。沈长清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地将簪子插入她乌黑的发髻间，端详片刻，眼中满是惊艳，由衷赞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此簪能缀于小姐发间，是它的福气。‘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昭华小姐之美，令这满街花灯都黯然失色了。”他引经据典，言辞华丽却不显浮夸，充满了文人的真挚浪漫。

陆昭华被他这番毫不掩饰的赞美说得耳根通红，眼神闪烁着不敢与他对视，心中却像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间的玉兰簪，冰凉的触感却让她觉得脸颊更烫了。

几人随着人流往前走，在一个搭着戏台、围满了人的地方停下。

台上一位留着山羊胡、口才了得的主持人，正在举行一场“文斗”盛会，出了十道难题，有精妙的字谜，有诙谐的打油诗续接，还有刁钻的对子，引得台下文人墨客、甚至一些识字的百姓纷纷绞尽脑汁应答。

起初还有些人能答上一两道，赢得满堂彩，但越到后面，题目越是艰深晦涩，台下应者寥寥，渐渐只剩下沈长清和叶寒舟还在从容应对。

沈长清身为新科状元，才思敏捷，博闻强识，应对这些自然不在话下，每每都能引经据典，给出精彩绝伦的答案，赢得一片喝彩。而令人惊讶的是，叶寒舟竟也能不时接口，他对兵法韬略、山川地理乃至一些冷门典故似乎也颇有涉猎，给出的答案往往角度刁钻却切中要害，展现出与他武将身份截然不同的文韬一面。

陆宁心站在叶寒舟身边，看着他侧脸冷硬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听着他低沉而自信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惊喜。

（原来他不仅会打仗，懂武功，连文采也这么厉害！我真是捡到宝了！） 她忍不住悄悄扯了扯叶寒舟的衣袖，冲他眨了眨眼，换来对方一个略带疑惑却隐含纵容的眼神。

而陆昭华的目光，则更多停留在沈长清身上。看着他侃侃而谈、从容不迫的样子，看着他赢得掌声时谦逊的微笑，以及偶尔投向自己的、带着分享意味的眼神，她沉寂已久的心湖，似乎也被投入了更多的光亮。

她发现自己开始会下意识地去关注他的言谈举止，会为他的才华感到一丝与有荣焉，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有些困惑，又有些隐秘的欢喜。

一旁的宋玥可没这份闲情逸致欣赏才子们的较量，她抓耳挠腮，时而揪揪自己的头发，时而扳着手指头试图破解谜题，却总是慢半拍，急得直跺脚：“哎呀！这个我知道！慢了一步！那个……那个对子怎么对来着？气死我了！”

终于，十道难题悉数被沈长清和叶寒舟攻克，主持人抚掌大笑，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也是今晚最引人注目的压轴戏——“惊鸿舞”挑战！主持人高声宣布：“诸位！接下来，若有哪位姑娘能献上一舞，其姿能称得上‘惊鸿’二字，令人过目难忘者，城西新开的‘十里香’烤鸭店，将赠予其免费品尝券一张，限时一日！机会难得，哪位佳人愿上台一展风采？”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骚动起来。“十里香”烤鸭近日名声大噪，一鸭难求，这奖励着实诱人。

不少自恃有些才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纷纷跃跃欲试，接连上台。有的跳着柔美的古典舞，水袖翻飞；有的展现活泼的民间舞，步伐轻快。她们都尽力展现着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台下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叶寒舟和沈长清也站在台下，目光落在舞台上。叶寒舟看得颇为专注，似乎是在欣赏舞蹈本身的艺术性；而沈长清则面带微笑，眼神中带着对才艺的欣赏和礼貌的尊重。

然而，他们这份“专注”和“欣赏”，落在台下的陆宁心和陆昭华眼中，却让两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陆宁心撅起了嘴，小声嘀咕：“哼，看得还挺认真……”

虽然知道叶寒舟对自己心意坚定，但看到他被别的女子吸引目光，她还是忍不住有点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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