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回归！！苏醒！！！

夜深人静，将军府内灯火阑珊。床榻上的“陆昭华”依旧深陷在高热和梦魇的漩涡中，冷汗浸湿了额发，身体不住地颤抖。

起初，是那个怯懦、无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断断续续地呓语：

“不……不是你……怎么可能是你……我不要……我不会……不会游泳啊……谁来……救救我……” 这声音充满了溺水般的绝望，仿佛正亲身经历着那场导致陆宁心穿越的落水。

紧接着，画风骤变！她的声线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刚烈，充满了被背叛的滔天怒火和撕心裂肺的痛苦，这是属于真正陆昭华的声音：

“是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那么信任你……甚至……甚至因为你，我差点亲手杀了叶寒舟！！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不要！！我不要死！我不会游泳！！你不得好死！帮我！！谁来帮帮我！！！”

这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格在梦魇中激烈交锋、切换，听得守在一旁的宋玥和秋叶毛骨悚然，脸色煞白。

秋叶紧紧抓着宋玥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宋小姐……我家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好像……好像身体里有两个人……她会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呀？！”

宋玥也是心惊肉跳，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看着好友痛苦挣扎的模样，猛地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她紧紧握住秋叶的手，语速飞快地叮嘱：“秋叶！你在这里寸步不离地守着昭华！我立刻回府一趟，我必须亲自去问我父亲，寻找叶寒舟下落的进展如何了！这关系到昭华的性命和神智！如果昭华醒来，无论什么情况，立刻派人来通知我！明白吗？！”

“明白！宋小姐您快去吧！奴婢一定看好小姐！”秋叶重重点头，擦干眼泪，强打起精神。

宋玥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咬了咬牙，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几天，床上的“陆昭华”时而昏睡，时而因为陆昭月怯懦的人格主导而醒来，但总是精神恍惚，畏畏缩缩，对那天的经历记忆模糊，只记得碎片化的可怕梦境。秋叶和匆匆赶回的宋玥悉心照料，心中却充满了不安和疑惑。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色微熹，秋叶因连日的疲惫，靠在床边打起了瞌睡。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而，这一次，那双眸子里的神采，与之前的陆宁心和陆昭月都截然不同！怯懦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冰冷刺骨的刚烈和决绝！眼底深处，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带着血腥气的冷笑。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这具身体重新充盈的力量，用一种低沉而清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谢谢你……异世的孤魂……陆宁心。谢谢你替我承受了这些时日的痛苦，我已经回归，你的任务完成了，暂且安睡吧。接下来的血海深仇……该由我陆昭华，亲自来报！”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直指某个方向，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董！存！义！你等着！你所做的一切，我要你……千倍偿还！！”

此刻苏醒的，不再是那个为情所困、被人蒙蔽的少女陆昭华，也不是那个来自现代、试图化解恩怨的陆宁心，而是一个从地狱归来、心硬如铁、只为复仇而活的——战士陆昭华！

同一时间。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又在剧烈的痛楚中挣扎着浮起。叶寒舟感觉自己在一片混沌的噩梦中浮沉，耳边反复回荡着悬崖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昭华……如果……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你是不是……就开心了？就……解脱了？”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带着自嘲和一丝试探性的绝望。）

“不！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叶寒舟你不能死！” （这是她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坚决。）

然后，是那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意识最深处的告白：

“我不是昭华！我喜欢你！我不是陆昭华啊！！”

（不是昭华？那她是谁？喜欢我？……可那张脸，分明就是昭华……） 巨大的困惑和身体撕裂般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刺破了黑暗。

叶寒舟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模糊，继而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茅草屋顶，由几根粗壮的木头支撑着。稍微一动，全身便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艰难地偏过头，打量四周。这是一间极其朴素的屋子，泥土地面，墙壁是黄泥糊的，除了身下这张硬板床和床边一张破旧的木桌，几乎别无他物。窗外传来孩童们追逐嬉戏的清脆笑声，与记忆中战场和将军府的肃杀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野花和草药的清香，与他习惯的冷冽檀香迥异。

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水壶上。他试图撑起身体去拿水，然而仅仅是抬起手臂这个微小的动作，就牵扯到胸腹间多处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床上，绷带下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渗出。

屋外的孩子们听到了动静，几个小脑袋好奇地探进门来，看到醒来的叶寒舟，立刻叽叽喳喳地叫嚷起来：

“醒啦！醒啦！绷带怪人醒啦！”

“快去告诉张爷爷！”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粗布短褂、面容慈祥、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未完工的小木马。他看到叶寒舟试图起身又失败的模样，连忙上前按住他：

“哎呀呀！小伙子，你可算醒了！千万别乱动！你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能捡回一条命真是菩萨保佑啊！身上骨头断了好几处，万幸没伤到内脏！老夫姓张，你叫我张大爷就成。这儿是山旮旯里的小村子，僻静得很，你安心在这儿养伤，没人打扰！”

张大爷边说边熟练地倒了一碗水，小心地扶起叶寒舟的头，将碗沿凑到他干裂的唇边。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灼烧感。

叶寒舟忍着痛，低声道谢，声音沙哑：“多谢……张大爷救命之恩……叶某……若能痊愈，定当……厚报。”

张大爷摆摆手，爽朗一笑：“嗨，说这些干啥！见死不救哪成？你好好歇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重新躺下后，叶寒舟的目光再次投向屋顶的横梁，心中思绪翻涌。

（我活下来了……从那样的绝境中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不真实的庆幸，但随即，更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还在悬崖上吗？那些黑衣人有没有伤害她？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昭华……”

“我喜欢你……”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信息，像两把锁，紧紧绞住了他的心。前一句让他困惑至极，后一句则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如果她不是昭华，那她是谁？为何有着昭华的容貌？如果她是昭华，那这突如其来的“喜欢”，是在他濒死时的真心流露，还是另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算计？坠崖前她拼命拉住他的手、那绝望的眼泪，不似作伪……

（必须好起来……必须尽快回到京城，找到她！当面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强烈的意志支撑着他，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却时刻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他再次闭上眼睛，不再试图移动，而是将所有精力集中在呼吸上，感受着药力在体内缓慢流淌，修复着破损的筋骨，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而将军叶寒舟，这位曾经在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强者，此刻只能像一个初生婴儿般，被动地等待着伤口的愈合，心中燃烧着归去的火焰，以及对那个占据了他全部思绪的“她”的无限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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