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挑衅来了

两人并肩踏入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大殿。

殿内左右两侧已摆满了精致的桌席，到场的官员极其家眷们互相寒暄揖礼，一派热闹景象。

陆昭华（陆宁心）忍不住好奇地悄悄打量这真实的古代宫廷盛宴，只觉得目眩神迷。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三品武官豹补服，身形魁梧，面容精干的男子笑着迎了上来，先行礼道：“叶将军，怎的来的如此晚？？吴某还想趁着宴席未开，向叶将军请教一二边防军务呢”

此人正是怀化将军吴镇西，官职正三品，虽也是高级武将，但比叶寒舟的从一品镇军大将军稍低。

叶寒舟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还礼，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

“吴兄客气了，方才来的路上，马车轱辘出了点小问题，耽搁了片刻，至于边防之事，吴兄也知道，在下近来多在京中，所知有限，亦是道不清其中关窍，不如稍后一同问问兵部几位相熟的侍郎大人？？？”

吴镇西哈哈一笑，目光顺势落在了叶寒舟身旁的陆昭华（陆宁心）身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戏谑：“叶将军过谦了，咦，这位便是.....将军那位在新婚之日便'投湖明志'的新娘子？果然....姿容出众，与众不同啊”

他话语中的讽刺意味，连陆宁心这个“外来户”都听得明明白白。

（好家伙，这时当众打脸来了！！不能怂！！不能让叶寒舟因为陆昭华丢面子！！）陆宁心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就在叶寒舟眉毛微蹙，准备开口替她挡回去时，陆昭华（陆宁心）却抢先一步行动了。

她先是按照记忆中模糊的礼仪，姿态优美地蹲身行了一个万福礼，然后才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愧和感激交织的表情，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桌的人都隐喻听到：

“这位大人有礼了，妾身正是.....正是那日被将军从水里救上来的人。”

她眼中迅速氤氲起一层水汽，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继续说道：“那日....是妾身一时糊涂，自觉心中曾有过不该有的妄念，觉得配不上将军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而将军却不计前嫌，仍愿以正妻之礼相待，妾身自行惭愧，无地自容，只觉得唯有了却残生，方能不玷污将军清誉.....这才做出了投水的傻事。”

她边说边“情真意切”地抹着眼泪，仿佛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后怕和悔恨：“是将军心善，仁心宅厚，不顾自身安危跳入冰冷的湖中将妾身救起。将军的救命之恩，妾身无以为报，如今只想洗心革面，尽心尽力侍奉将军，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来报答将军的恩情，再不敢有丝毫他想.....”

她这一番声情并茂的“忏悔录”和“感谢词”。不仅把投水的原因从“为情自杀”扭转为“因自卑和感恩引发的过度行为”，还把叶寒舟塑造成了一个宽宏大量，英勇救妻的完美形象。

一旁的叶寒舟彻底被她的举动惊住了。他原本准备好的，诸如“内子体弱受寒”，神思恍惚”之类的托词，在她这番近乎完美的即兴表演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在他面前时而惊恐，时而有点小聪明的女人，在应对这种公开场合的刁难时，竟能如此镇定自若，反应迅捷，而且编造的故事合情合理，演技逼真到连他都差点信了。

那吴镇西显然也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番回答，他看着陆昭华（陆宁心）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又满心“悔过”的模样，再看看叶寒舟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可能内心复杂的脸，原本的戏谑和嘲讽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他愣了片刻，只好干笑两声，顺着话头夸赞道：“原，原来如此.....叶将军真是.....真是胸襟广阔，仁义无双！！！夫人亦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加偶天成，佳偶天成啊！！！”

叶寒舟看着吴镇西那略显尴尬又不得不附和的脸色，再瞥了一眼身旁已经“收住”眼泪，正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他反应的陆昭华（陆宁心），心中第一次对她生出一丝真正的，超越仇恨和戒备的意外和......探究。

这个女人，落水之后，似乎真的变得完全不同了。这种不同，让他感到陌生，也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好奇涟漪。宫宴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正当陆昭华（陆宁心）亦步亦趋地跟在叶寒舟身边，努力适应这陌生而威严的场合时，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从宴席间传来：

“昭华——！！”

陆宁心循声望去，在她们右手边靠前一些的角落里，果然看到了宋玥的身影。

宋玥正端着一杯色泽诱人的果酒，脸颊绯红，眼神微醺，显然已经喝了不少，正兴奋地朝她用力挥手。

陆昭华（陆宁心）看到好友，也忍不住开心地朝她挥了挥手，然后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侧的叶寒舟，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期待。

叶寒舟自然也看到了宋玥，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出乎陆宁心意料的是，他这次并没有阻拦，只是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叮嘱道：“去吧，记住，不可饮酒，不可走远，务必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近乎纵容的态度让陆宁心喜出望外，她立刻眉眼弯弯，开心地又给叶寒舟比了个“耶”的手势，然后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宋玥那边小跑过去。

叶寒舟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跑到宋玥身边，两个女孩子立刻凑到一起，唧唧咋咋地说起话来，陆昭华（陆宁心）脸上洋溢着轻松真实的笑容，与在他身边时那种或恐惧或刻意的状态截然不同。

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果然，没聊几句，喝高了的宋玥就热情拿起一杯果酒，非要塞给陆昭华（陆宁心）：“来来来，昭华，这果子酒甜滋滋的，一点都不醉人，你尝尝！！”

陆昭华（陆宁心）牢记叶寒舟的叮嘱，连忙摆手推拒：“不了不了，宋玥，我....我不能喝”

“哎呀，怕什么！！叶寒舟又没盯着你看！！！”宋玥不依不挠，非要她喝。

陆昭华（陆宁心）拗不住，只好接过了酒杯，但她没有立刻喝，而是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叶寒舟所在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请示和不安。

叶寒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到她像只做错事等待主人许可的小动物般回头望来，心中那点因她与宋玥亲近而产生的不悦奇异的消散了些许。他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一下头。

得到批准的陆宁心这才松了口气，转回头对着宋玥笑了笑，小口抿了一下杯中的果酒，果然如宋玥所说，香甜可口，酒味很淡。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四品文官袍服，面容和善的中年官员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着向叶寒舟敬酒：“叶将军，久仰大名，下官敬您一杯！！有些关于北疆粮草转运的细节，想私下请教将军，不知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寒舟认得此人是户部的一位郎中，所问之事也确实涉及军务。他看了一眼正和宋玥相谈甚欢的陆昭华（陆宁心），心想有宋玥在身边，又在纵目睽睽之下，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便点了点头：

“李大人客气，请”

他又最后看了一眼陆昭华（陆宁心）的方向，这才随着那位李大人朝大殿侧门走去，打算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说说话。

大殿内依旧喧闹，四主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陆昭华（陆宁心）并未察觉叶寒舟的暂时离开，正和宋玥聊着女儿家的私房话，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刻。

然而，她并不知道，某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或许正等待着这样的机会，叶寒舟这一时“放松”，可能正将她置于未知的风险之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