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害怕!!闺蜜带走！！

叶寒舟将新婚夫人绑在木桩上当箭靶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将军府，自然也传到了正在自家府中临帖练字的宋玥耳中。

“啪嗒！”

上好的狼毫笔被狠狠掼在宣纸上，染开一大团墨渍。宋玥猛地站起身，明艳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和怒火，她甚至来不及换下沾了墨点的衣裙，提起裙摆就冲出了房门，跨上马背，一路疾驰冲向将军府。

“叶寒舟！你给我滚出来！”

人未到，声先至。伴随着一声巨响，叶寒舟书房的门被宋玥一脚狠狠踹开！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里面正闭目养神、试图平复清晨那场“游戏”带来的复杂心绪的叶寒舟。

他倏地睁开眼，眸中寒意骤起，脸上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冰霜，显然被这极其无礼的举动彻底激怒。“宋玥，”他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你放肆！”

宋玥却毫无惧色，几个箭步冲到书案前，伸出纤纤玉指，几乎要戳到叶寒舟的鼻子上，怒声道：“叶寒舟！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昭华？！你怎么敢把她当靶子？！你忘了你们小时候的情意了吗？！你忘了她曾经是怎么对你的吗？！”

“情意？”叶寒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下头，发出一阵低沉而冰冷的嗤笑，“呵呵呵……那点可怜的情意，早就被她亲手用匕首捅死了！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宋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宋玥，趁我现在还没发火，你最好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他顿了顿，语气充满了危险的意味，“是不是你也想尝尝，当活靶子是什么滋味？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宋玥被他眼中那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惊得心头一颤。她了解叶寒舟，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尤其是现在这个状态下的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刚才那股为姐妹出头的熊熊怒火，瞬间被这冰冷的杀气压灭了大半。

她咬了咬嘴唇，色厉内荏地瞪了叶寒舟一眼，终究没敢再放狠话，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飞快地冲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一路不停，宋玥直接跑到了陆昭华（陆宁心）的院落，冲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里，陆昭华（陆宁心）正将自己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埋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就能捂住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的箭矢破空声和钉入木桩的“咚咚”闷响。

“昭华！昭华！”宋玥心疼地跑到床边，试图拉开被子，“别怕，是我，宋玥！没事了，没事了！我刚才已经去狠狠骂过叶寒舟那个混蛋了！他不敢再欺负你了！”

被子底下的人微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陆宁心带着浓重鼻音和惊魂未定的颤抖声音：“谢……谢谢你，宋……宋玥。”

宋玥听着她连自己名字都叫得磕磕绊绊，显然是吓坏了，心里对叶寒舟的怒火又添了几分。她轻轻拍着被子，柔声安慰：“别想了，都过去了，有我在呢。”

然而，陆宁心的脑海中，根本无法摆脱清晨那恐怖的场景。叶寒舟拉满弓弦时冰冷的面容，箭矢呼啸而来的尖啸，紧贴头皮和身体的震动……一幕幕、一声声，如同梦魇中的浑水猛兽，张牙舞爪地要将她吞噬、撕碎。

在极致的恐惧和混乱之中，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原来……当匕首刺入心口的时候，叶寒舟……他也曾这样害怕过死亡吗？）

（那样重的伤，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是什么……支撑着他，从那样绝望的背叛和身体的剧痛中，挣扎着活过来了呢？）

是恨吗？

像他现在对她（或者说，对“陆昭华”）这样，浓烈到不惜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报复的恨意？

陆宁心蜷缩在黑暗的被子里，感受着自己依旧过快的心跳，第一次，对那个冷酷暴戾的男人，产生了一丝超越恐惧本身的、复杂难言的探究。恨意可以让人毁灭，但那样沉重的伤害之下，仅仅靠恨，就真的能支撑一个人活下去吗？

宋玥看着好友蜷缩在被子下瑟瑟发抖的模样，心疼又气愤，当即决定不能让她再留在这个魔窟里。她雷厉风行地找来一个包袱，手脚麻利地将陆昭华（陆宁心）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和一些不易引人注目的素净发饰打包好，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起还在惊魂未定中的陆宁心。

“走，昭华，跟我回御史府住几天！离开这个鬼地方，散散心！”宋玥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陆宁心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渴望逃离这个刚刚经历生死恐怖的地方，便任由宋玥牵着，浑浑噩噩地跟着她走出了房门，朝着将军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胜利在望，府门就在眼前，一个冰冷低沉、如同寒铁撞击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瞬间冻结了两人的脚步：

“站住！”

两人身形一僵，缓缓回过头。只见回廊的阴影处，叶寒舟负手而立，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阳光斜斜照在他的侧脸上，却丝毫融化不了他眉宇间的冷硬和寒意，反而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棱角分明，不近人情。

宋玥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陆宁心牢牢护在身后，扬起下巴，强作镇定地迎上叶寒舟的目光，语气冲冲地说道：“我接昭华去我府上暂住几天，正好也省得在这儿碍你的眼！”（心里补充：免得你这变态又想出什么馊主意来折磨她！）

叶寒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目光越过宋玥，如冰冷的刀锋般落在她身后低着头的陆宁心身上：“什么时候，我将军府的人，可以不经过本将军的允许，就随意被带走了？宋小姐，你好生放肆！”

他向前踱了一步，气势逼人：“需不需要我现在就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到御史台，问问你的父亲大人，他是如何教养女儿的，竟敢无视我将军府的规矩，强行带走本将军的夫人？你猜，你那位最重礼法的父亲，会作何反应？”

宋玥被他这番话噎得脸色一白。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那位古板严肃、将家族声誉和朝廷法度看得比天还大的父亲心存畏惧。若真被叶寒舟告上一状，她少不了要受重罚，连带着父亲也要颜面扫地。

“你……你少拿我爹来吓唬我！”宋玥底气不足地反驳，声音却明显弱了下去，“我……我才不怕！昭华是自愿跟我走的！是吧，昭华？”她急忙将话头抛给身后的陆宁心，希望得到她的声援。

叶寒舟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在陆宁心身上，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警告和威胁。

陆宁心被这两道目光夹击，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恐惧的颤抖：“将……将军，妾身……妾身只是想与好友小聚几日，散散心……还、还请将军成全……”

“小聚？散心？”叶寒舟嗤笑一声，迈开长腿，一步一步逼近，最终在陆宁心面前站定。他无视一旁怒目而视的宋玥，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攥住了陆宁心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得瞬间白了脸。

“你！”他盯着她因吃痛而泛出泪光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哪里都不准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扬声命令：“来人！”

两名早已候在不远处、身材粗壮的嬷嬷应声上前。

“送夫人回房，”叶寒舟冷冷地吩咐，松开了钳制陆宁心的手，“好生‘照看’。若是夫人少了半根头发，我唯你们是问！”

“是！将军！”两名嬷嬷恭声应下，然后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住了陆宁心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昭华！”宋玥想上前阻拦，却被叶寒舟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宋小姐，请回吧。我将军府的家事，不劳外人插手。”

陆宁心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无助地被两名嬷嬷半强迫地拖着，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她回头望向宋玥，眼中满是绝望和哀求。

宋玥看着好友被强行带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寒舟的鼻子，你了半天，却碍于他之前的威胁，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撂下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你！你！叶寒舟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将军府，背影带着不甘和愤怒。

叶寒舟站在原地，看着陆宁心被带回房间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宋玥消失的府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暗流。他将她禁锢在身边，究竟是恨意使然的报复，还是另一种不为人知的偏执？这场掌控与挣扎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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