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身世之谜

可郎君要么找机会与人搭茬，要么经常来个偶遇。

时间一久，便觉无趣。

他倒好，转头就丢到脑后，再遇着新鲜的，又故技重施。

先前在京都对城西书画铺的苏姑娘是这样，上上月见着踏青的柳小姐也是这般。哪回不是费尽心机凑上去搭话，连着“偶遇”三五回，人家刚对他露些好感，他反倒没了兴致，转身就撤。

李安心里嘀咕着，却不敢明说，只试探着问：“郎君是觉得……这姑娘身怀六甲还独自在外，太过不易？”

萧玦瞥他一眼，指尖停在玉扳指的纹路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倒会猜。我是可惜，这般有胆有识的性子，偏要独自涉险赶路。”

他方才分明看见女子腰间隐露的行囊系带，脚步也朝着车马行的方向，显然是要远行。

李安一愣，才知自己想偏了，连忙赔笑：“郎君看得透彻。那要不要属下多照看一二？免得她路上再遇着方才那样的麻烦。”

萧玦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屋内的茶桌，提起茶壶倒了杯热茶：“不必。各有各的路要走。”

话虽如此，他垂眸饮茶时，脑海里却又闪过女子方才冷着眉眼戳破骗局的模样，与寻常闺阁女子的柔弱截然不同。

李安见状，识趣地闭口不言，只默默立在一旁。心里却在猜这次郎君会不会真如他所说，不管不问。又或是故技重施，连孕妇也不放过。

来到车马行，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见林晚星进来，立刻堆起笑迎上前：“这位夫人，是要雇车？咱们这儿有单匹马车、双匹马车，还有能长途赶路的棚车，您要去哪？”

林晚星扶着腰，放缓语气问：“去北境，最快要多久？有没有稳当些的车？”

掌柜的闻言愣了愣，随即搓着手道：“北境啊？那可远着哩！最快也得二十来天，路不太平，得选个结实的棚车，再配匹脚力好的马。”

看着怀有身孕的林晚星，掌柜的又补充道:“您放心，我给您挑个赶车最稳的车夫，车上再铺层棉絮，坐着舒坦。”

正说着，旁边一个穿着短打、皮肤黝黑的汉子凑过来：“掌柜的，这位夫人要去北境？我王三常跑那条线，路况熟，还能帮着照看行李，保准安全！”

林晚星打量了汉子一眼，见他眼神诚恳，身形也结实，便点头道：“好，就雇你的车。定金多少？什么时候能出发？”

“定金先给一贯钱就行！”王三咧嘴笑，“车我这就去收拾，半个时辰后门口等您！”

掌柜见林晚星确定王三，再加上王三这人确实靠谱，便没再多说。

掌柜麻利的写了契书，林晚星签字画押付了定金，又叮嘱道：“麻烦您在车上多备些干粮和水，再找块挡风寒的厚布。”

“都包在我身上！”王三应着，转身就去准备车马。

林晚星则折回客栈，简单收拾了行李，揣好银两和大夫开的药，快步往车马行赶去。

“郎君，夫……我们的人打听到林姑娘她租了车马，要去北境，就快要出发了。”

余庆猛的意思到自己差点把心里的称呼说了出来，幸亏反应快，余庆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陆承渊神色一凝，怎么会这么巧，自己今日也正准备赶往北境。

“小河村那边打听的如何？”

“属下正要和您汇报呢！已经打听到了，昨日上午这个村子本打算把林姑娘沉入河里淹死，说她不知和哪个野男人有了牵扯，怀了身孕，污了村里的名声，按族里的老规矩要沉塘谢罪。”

余庆在说到野男人时，那是提心吊胆，怕郎君会控制不住给他来一脚，还好，还好，郎君只是脸色越发阴沉一些。

“然后呢？”

陆承渊不想承认自己是那个野男人。

“然后就把林姑娘给五花大绑后装进笼子里，还绑了一块大石头，给丢进河里了。”听到这，陆承渊莫名心里一紧。

见郎君似乎没什么反应，余庆遗憾的继续开口:“郎君是不知道，那村里人本认定林姑娘必死无疑，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们准备回村时，林姑娘不紧把身上绑着的绳子给解开了，还打开了笼子，自己游上了岸。”

“您说这姑娘姐厉不厉害？”余庆一脸的佩服，林晚星看着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没想到竟有这般好水性和韧劲儿！换成旁人，被绑着沉河再加上一身束缚，早没了力气，她却能自己逃出来，真是不简单。

陆承渊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瓷壁的凉意透过薄茧渗进皮肉，方才压下的心慌瞬间翻涌上来。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沉声追问：“她上岸后呢？”

余庆连忙接话：“听说当时上来后，众人都吓的不轻，有人甚至说她是被水鬼附身了。”

“村里本打算把她再次捆起来沉河，可您猜怎么着？”余庆兴致勃勃的想让郎君猜猜，可对上郎君那明显威胁的眼神，只好继续说道:“那林小姐轻松干翻好几个前来捆她之人。”

“这可把那一村人吓的够呛，纷纷直言林姑娘是被鬼上身。”

余庆可不觉得林晚星是被鬼上了身，毕竟那村里人也不了解林晚星，听说林晚星从小就喜欢独来独往，说不定那一身功夫是她过世的父母教的呢？

陆承渊听到这，眼里的异色一闪而过，随即问道:“有没有查到林晚星之前是什么样的性格？他的父母背景？

“查到了，但不是很详细。村里人说她从小就不大喜欢和别人接触，一直都独来独往的，更不知道她会武功。”

“林姑娘的父母听说是从北境而来的，具体的他们也不清楚。但让人奇怪的是，我们的人去仔细探查林小姐父母的来历时，却像是有人刻意抹去痕迹，不管是早年的户籍记录，还是曾落脚过的地方，都查不到半点线索，只隐约听说她父母过世得早，是意外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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