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麻烦来了

十个孩子，十个迥异的灵魂，将老槐树下的“可移动学堂”填得满满当当。曲景看着眼前这群从顽皮到腼腆、从活泼到沉静的学生，心中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但随之而来的系统的新任务，也让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十个孩子挤在槐树下的无形力场中，虽然风雨不侵，但空间终究显得逼仄。年龄和基础的差异也使得教学进度难以统一。石头坐不住，狗蛋不敢问，大丫学得快却不好意思表现，虎子力气大但耐心差……原有的教学模式已显得捉襟见肘。

曲景不得不开始尝试“分级教学”。她将孩子们粗略分为两组：以大丫、虎子为代表的，有一定基础、学习能力较强的“提高组”；以及以石头、狗蛋为首的，刚刚入门或需要更多引导的“基础组”。

提高组开始接触更复杂的文字和简单的算数应用，比如记录简单的物资消耗。基础组则继续巩固基础识字，并通过更多的实物演示和游戏来激发兴趣，比如用木棍学习计数，用角色扮演学习日常用语。

曲景还设立了“小助手”制度，让大丫和虎子轮流协助管理课堂纪律，并帮助基础组的同学。这不仅减轻了她的负担，也培养了孩子们的责任感和互助精神。石头起初对此颇不服气，但在曲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想当大侠就得先帮助弱小”的引导下，竟也憋着一股劲，想要争取当“小助手”。

找到稳定的收入来源的任务像一座大山压在曲景的心头。改良后的沙盘和石板字帖虽有零星售出，但远不够稳定。那些带着草药香气的书签和识字卡片，虽受个别妇人喜爱，但终究是小打小闹。

曲景将目光投向了系统商城。255点积分看似不少，但能兑换的、能直接产生经济效益的物品却不多。她反复斟酌，最终花费200积分，兑换了一份【初级简易造纸术】。

这并非成熟的造纸工艺，而是利用农村易得的材料（如树皮、麻头、破布等）制作粗糙但可用的“土纸”的方法。成本极低，技术门槛也不高，正好可以作为一种实践课程，也能产出实物。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孩子们，尤其是提高组的几位。大丫眼睛亮亮的，觉得神奇；虎子摩拳擦掌，觉得这是“真本事”；连石头都好奇地凑过来，想知道怎么把“破烂”变成“纸”。

曲景带着他们收集材料，搭建简单的浸泡池和晾晒架。过程繁琐且充满不确定性，第一次尝试出来的“纸”粗糙厚实，颜色黯淡。孩子们有些气馁，但曲景却拿着那粗糙的纸页，肯定地说：“这是我们自己造出来的第一张纸！虽然不好看，但它能写字！下一次，我们一定能做得更好！”

这种亲手创造、从无到有的过程，以及面对失败不气馁的态度，本身就是一堂珍贵的课。

莫淮离去后，小院似乎安静了许多，但那份因他而起的隐忧并未消散。他留下的“戴罪之身”、“牵连甚广”的话语，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曲景因此更加留意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陌生的面孔。

陆沉的存在感则愈发凸显。他依旧沉默，但活动范围明显以学堂和小院为圆心。他不再仅仅打磨猎叉，有时会带着年纪稍大的男孩（主要是虎子和渐渐被影响的石头）去附近山林边缘，辨识一些可食用的野果、蘑菇，或是设置一些不会伤及性命的小型陷阱，教授最基础的野外求生知识。这无形中成了“体魄课”的延伸，深受男孩们欢迎，也让他们对陆沉越发崇拜。

曲景注意到，陆沉似乎也在暗中观察来往村落的陌生人。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比任何哨塔都更有效。有他在，曲景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仿佛院子里定下了一根坚实的“锚”，足以抵御寻常的风浪。这让曲景很是安心。然而生活总是不会一帆风顺。

学堂名声在外，终于引来了真正的麻烦。

这日，村中里正带着一个穿着体面、面色严肃的中年人来到了老槐树下。来人是清河县衙户房的一名书办，姓钱。

钱书办先是挑剔地环视了一圈这露天课堂，看了看孩子们手中粗糙的沙盘和正在晾晒的、颜色不匀的土纸，眉头紧锁。

“曲氏？”钱书办声音冷淡，“听闻你在此聚众讲学，可有功名在身？可有官府颁发的塾师许可？”

曲景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她镇定回答：“回书办大人，小女子并无功名，亦未知需官府许可。在此教学，只为让村中贫寒孩童识得几个字，明白些许事理，并未收取高额束脩，亦未教授科考内容。”

“糊涂！”钱书办呵斥道，“教化之事，岂能儿戏！无照教学，便是私塾，乃违法之举！你一无身份，二无资质，三无固定馆舍，在此蛊惑童蒙，成何体统！”

里正在一旁陪着笑脸，却也不敢多言。

这时，得到消息的石头娘、李寡妇等学生家长也围了过来，听到钱书办的话，脸上都露出焦急和不忿的神色。

“钱大人，曲先生是好人啊！她教孩子们认字算数，还教他们做人道理，束脩收得极少……”许氏忍不住开口。

“是啊，大人，狗蛋以前见人都怕，现在都敢大声说话了……”李寡妇也小声附和。

钱书办却不耐烦地摆手：“休得多言！法度便是法度！曲氏，本官令你即日关闭此间私塾，不得再行教授。否则，休怪县衙按律处置！”

此言一出，孩子们都吓呆了，狗蛋更是躲到了大丫身后，几个稍小的孩子甚至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外围的陆沉，向前踏了一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向那位钱书办。他没有携带猎叉，但那仿佛历经沙场、与野兽搏杀磨砺出的森然气势，以及左脸上那道淡淡的疤痕，让他此刻的眼神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钱书办被这目光一扫，只觉得后背一凉，后面威胁的话竟卡在了喉咙里。

曲景深吸一口气，知道此时不能硬顶，也不能完全屈服。她上前一步，挡在孩子们身前，语气不卑不亢：“书办大人，小女子知晓规矩了。还请大人宽限几日，容我妥善安置这些学生，并设法筹措，前往县衙办理相关文书。”

她的话给了双方一个台阶。钱书办看了眼气势慑人的陆沉，又看了看周围神情激动的村民，冷哼一声：“哼，念你初犯，便予你十日之期！十日后若还未关闭或拿不出许可，定不轻饶！”说罢，拂袖而去。

危机暂时缓解，但压力骤增。获取官方许可，我无权无势，谈何容易？

夜晚，曲景心情沉重。

【叮！检测到外部规则性压制，触发紧急支线任务：“名正言顺”！】

【任务要求：在十日内，获得官府认可的办学资格，或赢得足以让官府暂不干涉的地方支持（需有影响力人物具保）。】

【任务奖励：积分+300！解锁【基础律法常识】资料包！声望小幅提升！】

【失败惩罚：学堂强制关闭，声望大幅下降！】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提示音响起：

【叮！宿主成功引导学生完成首次“土法造纸”实践，虽品相粗劣，但体现了“学以致用”与“不畏失败”的精神。符合“寓教于乐”深层理念，奖励积分+50！解锁特殊建筑图纸：【简易造纸工坊】！】

【当前总积分：105点！】

压力与机遇并存。办学许可艰难，但“赢得地方支持”或许有一线生机。而【简易造纸工坊】的图纸，以及刚刚到手的50积分，让她看到了一丝将学堂与生产结合，创造更大价值，从而吸引“有影响力人物”注意的可能。

风浪已至，她必须在这十天内，为这艘满载希望的小船，找到通往合法港湾的航道，或者，找到一座足以暂时庇护它的靠山。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窗外那沉默如山的身影。

陆沉，他仅仅是一个守护者，还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他会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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