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而复生”

“你……你怎么可能……”

加勒特的声音颤抖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凯伊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从容不迫的冷静。

“怎么可能什么？”

凯伊斯歪着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怎么可能活着出来？还是怎么可能听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加勒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拼命想找个借口。

那名暴风城卫兵皱起眉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这位是……？”

“哦，这位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个'英雄'。”

加勒特勉强挤出笑容，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凯伊斯，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

凯伊斯打断了他的话，一步步朝他走去。

“以为你可以独吞所有功劳？以为你可以把我的命当成你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每说一句话，凯伊斯就往前走一步。

加勒特不由自主地后退。

“不，不是的！凯伊斯，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凯伊斯停在他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臂的距离。

“只是想告诉这位长官，你是怎么'英勇牺牲'的？”

加勒特的额头开始冒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暴风城卫兵察觉到气氛不对，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凯伊斯转向卫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诚恳无比。

“长官，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确实一起进入了矿洞。但是在遇到狗头人的时候，这位加勒特先生选择了……战略性撤退。”

“你胡说！”

加勒特急了，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明明是你让我先走的！你说你要断后！”

“哦？是吗？”

凯伊斯挑了挑眉毛。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衣服这么干净？为什么你身上连一点伤都没有？”

加勒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除了故意弄脏的几个地方，他的装备几乎完好无损。

“我……我跑得快……”

“跑得快？”

凯伊斯冷笑一声。

“那你能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比我先到这里的？要知道，我可是从另一个出口出来的。”

加勒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没想到凯伊斯观察得这么仔细。

暴风城卫兵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他已经嗅到了谎言的味道。

“加勒特士兵，请你详细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我……”

加勒特支支吾吾，完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凯伊斯在一旁看着，心里暗爽。

这就是现实和游戏的区别。在游戏里，NPC的行为模式是固定的。但在现实中，人会紧张，会露馅，会因为心虚而破绽百出。

“长官，我觉得有必要检查一下他的战利品。”

凯伊斯指了指加勒特脚边的麻袋。

“如果他真的经历了激烈的战斗，那么他的收获应该和他的'英勇表现'相匹配才对。”

加勒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个麻袋里装的都是他从储藏室里顺手牵羊拿的东西。如果被检查出来，他的谎言就会彻底暴露。

“不用检查！”

他急忙抱住麻袋。

“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应得的？”

凯伊斯笑了。

“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有什么资格说'应得'？”

“我没有临阵脱逃！”

加勒特终于忍不住了，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你！是你让我走的！你说你有办法对付那些狗头人！”

“哦，所以你承认你确实走了？”

凯伊斯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而且还是在我面临危险的时候？”

加勒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想要补救。

“不，我的意思是……”

“够了。”

暴风城卫兵打断了他的话。

“加勒特，你的说辞前后矛盾，漏洞百出。作为暴风城的士兵，你让我感到失望。”

加勒特的脸色彻底垮了。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升官发财的美梦破灭了，甚至可能面临军法处置。

“长官，我……”

“闭嘴。”

卫兵冷冷地看着他。

“临阵脱逃，谎报军情，企图冒领功勋。任何一条都足够你喝一壶的。”

加勒特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凯伊斯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爽是假的。这个混蛋差点害死自己，现在得到报应，他当然高兴。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个世界远比游戏复杂。

人性的贪婪、自私、背叛，在这里都是真实存在的。

“凯伊斯士兵。”

卫兵转向他，语气变得尊敬起来。

“请详细汇报一下你在矿洞里的经历。”

凯伊斯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当然，他省略了一些细节。比如他是怎么知道那些水晶会爆炸的，比如他是怎么精确计算爆炸时机的。

这些东西太超前了，说出来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最后，我引爆了储藏室的墙壁，从另一个出口逃了出来。”

凯伊斯简洁地总结道。

卫兵听完，眼中满是赞赏。

“勇敢，机智，临危不乱。你是暴风城的骄傲。”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凯伊斯。

“这是你应得的奖励。另外，我会向上级汇报你的英勇表现。”

凯伊斯接过袋子，掂了掂重量。里面应该有不少金币。

“谢谢长官。”

他看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加勒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曾经是他的队友，虽然时间很短。但背叛就是背叛，没有任何借口。

“加勒特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凯伊斯问道。

卫兵看了看加勒特，摇了摇头。

“带回去接受调查。如果罪名成立，至少要关禁闭一个月。”

加勒特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一个月的禁闭，意味着他的军旅生涯基本结束了。

“凯伊斯……”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

“求求你，帮我说句话……我们毕竟是队友……”

凯伊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

“加勒特，你知道我在矿洞里最绝望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加勒特摇了摇头。

“我在想，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我来过这里。至少还有一个人会为我的死感到难过。”

凯伊斯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加勒特的心上。

“但是你呢？你在做什么？”

“你在编造我的死亡，你在盗取我的功劳，你在把我的命当成你升官的垫脚石。”

“所以，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说完，凯伊斯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加勒特绝望的哭喊声，但他没有回头。

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再也回不了头。

有些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修复。

这就是现实。

残酷，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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