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玉佩

“娘，这是？”周厌离拿起剑穗，那是由红绳精心编织而成，下面缀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给你的木剑配的，这是你娘……我从小带到的玉佩，你要好生保管。”

周厌离惊喜地跳起来，冲到床底下取出那柄木剑，小心翼翼地将剑穗系上。他挥舞了几下，红绳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谢谢娘！”他抱住母亲，眼睛亮晶晶的。

周天若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神复杂：“记住娘的话，这套剑法，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在人前施展。”

“我记住了。”周厌离重重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厌离又长大了一岁，他依旧每日和小伙伴们上山采药，去镇上贩卖。只是现在，他练习剑法时不再躲躲藏藏，而是光明正大地在院子里练给母亲看。周天若偶尔会指点一二，但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忧愁。

这天，周厌离和小虎、狗剩三人又上了山。因前几日下雨，山路湿滑，三人小心翼翼地攀爬着。

“厌离哥，你看那崖壁上是不是有灵芝？”小虎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陡峭山崖叫道。

周厌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株硕大的紫色灵芝长在崖缝中。他眼睛一亮：“真是灵芝！”

那处山崖极其陡峭，上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小虎和狗剩都有些犹豫，周厌却已经摩拳擦掌。

“太危险了，还是别去了吧。”狗剩劝道。

“怕什么，看我给你们露一手！”周厌离哪里听得进劝。他将背篓放下，搓了搓手，便朝着山崖爬去。

起初还算顺利，他灵活得像只山猴，不一会儿就爬到了一半。可就在他伸手去够那株灵芝时，脚下的石头突然松动，他一个趔趄，直直地向下跌去。

“厌离哥！”小虎和狗剩吓得大叫。

危急关头，周厌离脑海中突然闪过母亲舞剑时的身法。他本能地在空中一个翻转，身体如流云般轻盈地一转，竟稳稳地落在下方一处突出的岩石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小虎和狗剩反应过来，周厌离已经安全落地，手中还牢牢抓着那株灵芝。

“我的天，厌离哥，你刚才那一下太厉害了！”小虎惊得张大了嘴巴，“你怎么做到的？”

周厌离心下也是一惊，方才情急之下，他竟不自觉地用上了母亲剑法中的身法。他强自镇定，咧嘴笑道：“这有什么，我经常爬树，练出来的！”

狗剩却皱起了眉头：“不对，你刚才那一下，分明像是会轻功的样子。我爹说过，只有武林高手才会轻功。”

周厌离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轻功不轻功的，我就是运气好罢了。赶紧的，天快黑了，下山吧。”

回去的路上，小虎和狗剩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惊险的一幕，周厌离却心事重重。他想起母亲的叮嘱，暗怪自己太过冒失。

到家时，周天若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见儿子回来，她笑着迎上来：“今天怎么这么晚？哟，采到灵芝了？真不错！”

周厌离勉强笑了笑，将背篓放下，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晚饭时，周厌离一直心不在焉，连最爱吃的菜都没动几筷子。周天若看在眼里，却不点破，只等他自己开口。

果然，收拾完碗筷后，周厌离蹭到母亲身边，小声说道：“娘，今天我在山上...不小心用了那个身法。”

周天若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又继续擦拭灶台：“哦？怎么回事？”

周厌离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担忧地问：“娘，狗剩说他爹认得轻功，他们会不会猜出什么？”

周天若放下抹布，在儿子身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离儿，娘不怪你，危急关头保命要紧。只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明天起，娘再多教你几招防身的功夫。”

周厌离又惊又喜：“真的吗？娘你同意我学武了？”

“嗯。”周天若神色凝重，“记住，这些招式只能用来保命，绝不可轻易示人。”

接下来的日子，周天若开始系统地教导儿子剑法。她不再只是舞剑给他看，而是详细讲解每一招的用法和变化。周厌离天资聪颖，一点就通，进步神速。

然而，平静的日子终究被打破了。

这天傍晚，周厌离从镇上卖药回来，远远就看见自家院子里站着几个陌生女子。她们皆是一身白衣，腰佩长剑，气质冷冽，与这山村格格不入。

周厌离心下一沉，快步跑回家中。只见母亲站在院中，面色苍白，却依然挺直着脊梁。那三个陌生女子呈三角之势将母亲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冷艳女子。

“周师姐，别来无恙？”那冷艳女子冷笑道，“教主有令，命我等带你回去受审。”

周天若将儿子护在身后，平静地说：“柳师妹，我跟你们回去可以，但请放过我儿子。他与天命教毫无瓜葛。”

被称作柳师妹的女子冷哼一声：“这野种本就不该活在世上。周师姐，你私通外男，叛教出逃，已是死罪。若再护着这孽种，休怪师妹不讲情面。”

周厌离虽然年纪小，却也听明白了这些人的来意。他攥紧拳头，怒视着那些女子：“不许你们欺负我娘！”

柳师妹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屑：“小杂种，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周天若将儿子往后推了推，低声道：“离儿，回屋去。”

“不！”周厌离倔强地站在原地，“我要保护娘！”

柳师妹嗤笑一声：“倒是母子情深。周师姐，你是自己动手，还是由师妹代劳？”

周天若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柳师妹，你以为就凭你们三个，就能拿下我？”

话音未落，周天若身形忽动，如鬼魅般闪到柳师妹面前。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法，只听“铮”的一声，柳师妹的剑已经出鞘，落在了周天若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待另外两名女子反应过来，周天若的剑尖已经指向柳师妹的咽喉。

“流云剑法！你竟然练成了流云剑法！”柳师妹又惊又怒。

周天若持剑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回去告诉教主，我周天若早已不是天命教的人。若再敢来骚扰我们母子，休怪我剑下无情！”

柳师妹脸色铁青，却不敢轻举妄动。她深知流云剑法的厉害，刚才周天若那一招“云起龙骧”，她连看都没看清。

“我们走！”她咬牙道，带着两个同伴悻悻离去。

待那三人走远，周天若才松了口气，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周厌离连忙上前扶住母亲，这才发现母亲的手在微微发抖。

“娘，你没事吧？”他担忧地问。

周天若摇摇头，紧紧握住儿子的手：“离儿，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当晚，周天若收拾好行囊，对儿子说：“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周厌离虽然舍不得这个从小长大的家，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那柄系着剑穗的木剑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行囊。

月色如水，母子二人趁着夜色悄然离开村庄。周厌离回头望了一眼在月光下渐渐模糊的家的轮廓，心中满是不舍与迷茫。

“娘，我们要去哪里？”他轻声问。

周天若握紧儿子的手，目光坚定：“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山路崎岖，夜色浓重。周厌离紧紧跟着母亲的脚步，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追来。

走出一段路后，周天若突然停下脚步，将儿子拉到一块大石后面，低声道：“有人跟踪。”

周厌离心下一紧，屏住呼吸。果然，不一会，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刚才经过的地方，正是白天那三个白衣女子，还多了两个帮手。

“分头找，她们跑不远。”柳师妹冷声道，“教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待那几人分散开，周天若才带着儿子继续前行。然而没走多远，就被两个白衣女子拦住了去路。

“周师姐，这是要去哪儿啊？”其中一个女子冷笑道。

周天若将儿子护在身后，沉声道：“离儿，记住娘教你的剑法。待会若有机会，你就往东跑，不要回头。”

“不，我要和娘在一起！”周厌离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角。

那两名女子已经拔剑攻来，周天若推开儿子，迎了上去。剑光闪烁，在月色下格外刺眼。

周厌离躲在树后，紧张地看着母亲与那两个女子缠斗。周天若剑法精妙，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可就在这时，柳师妹带着另外两人也赶到了。

“周天若，看你往哪跑！”柳师妹长剑一抖，加入战团。

周天若顿时陷入重围，她剑法虽精，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周厌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突然，他瞥见地上有几块石子，灵机一动。

他捡起石子，朝着那些女子用力掷去。他平日里经常用石子打鸟，准头极好，这一下竟打中了一个女子的手腕，那女子吃痛，剑差点脱手。

“小杂种找死！”那女子怒骂一声，转而向周厌离扑来。

周天若大惊，想要救援，却被柳师妹死死缠住。眼看那女子就要抓到周厌离，周厌离情急之下，抓起那柄木剑，下意识地使出了一招“流云回雪”。

木剑虽钝，但这一招精妙无比，竟逼得那女子后退了一步。她愣了一下，随即大怒：“小杂种也会流云剑法？留你不得！”

她一剑刺向周厌离心口，周厌离举剑格挡，木剑应声而断，剑穗上的玉佩也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离儿！”周天若眼见儿子遇险，不顾自身安危，硬生生接了柳师妹一剑，鲜血顿时染红了她的衣袖。她强忍剧痛，飞身扑到儿子身前，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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