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窥门径

夜露渐重，打湿了凌越的发梢。

他没有回那间破旧的外门弟子寮房，而是借着月色，寻到了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这里古树参天，枝叶交错间只漏下零星月光，天地灵气虽不如宗门特意布下聚灵阵的区域浓郁，却胜在幽静无人。

凌越盘膝坐下，将那柄青峰剑平放在膝头。

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银白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爹、娘，孩儿已经可以修炼了，但请你们放心，待孩儿学有所成，定会找到你们，与你们团聚！”凌越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随即，凌越的脑海里便浮现出剑尘子所传授他的心法《剑心通明诀》，望着开篇的总纲，凌越仍被那睥睨天下的霸道字样所震撼，不多时，他便稳住了心神，然后轻声呢喃道：“剑尘子前辈，晚辈定会努力修炼，绝不会辱没了前辈的传承！”

说完，凌越便看向了修炼部分：“引气入体，需凝神静气，以意御气，而非蛮力强纳……”

凌越默诵着《剑心通明诀》的开篇要诀，这与青阳宗传授的基础心法截然不同。青阳宗心法讲究循规蹈矩，引导灵气按固定经脉运转，可他的丹田偏偏像是有壁垒，灵气刚至便溃散。而《剑心通明诀》却反其道而行，主张以“剑意”为引，让灵气如剑般破障而入，锋锐无匹。

“剑意……”凌越闭上眼，试图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脑海中闪过白日里王执事的冷斥，闪过三年来无数次的失败，闪过刚才握住剑时那股不甘与决绝——就是这种感觉！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似有寒芒一闪而过。

按照《剑心通明诀》的法门，他摒除杂念，将所有心神都集中在“剑”上。想象自己就是一柄剑，一柄渴望饮血、渴望破开一切阻碍的剑。

周围的灵气仿佛被这股无形的“意”惊动了，原本零散漂浮的光点开始躁动，不再是温顺地等待被牵引，而是变得活跃、锐利，如同无数细小的剑刃，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

“就是现在！”

凌越心中一动，引导着这股带着锋锐之意的灵气，朝着自己的经脉涌去。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灵气没有遇到预想中的阻碍。它们像是拥有了意识的剑，顺着经脉一路向前，遇到滞涩之处便悍然冲撞，虽然依旧有些缓慢，却实实在在地向前推进着，最终冲破那层困扰了他三年的无形壁垒，涌入了丹田！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在丹田内缓缓转动，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凌越心中狂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股灵气滋养，疲惫感一扫而空，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听到百米外林间虫豸爬行的细微声响。

“炼气一层！我终于踏入炼气境了！”

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喷薄而出，凌越忍不住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哽咽。他紧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他没有停歇，继续运转《剑心通明诀》。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后续便顺畅了许多。灵气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汇入丹田，那股气流也随之缓缓壮大。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树叶，落在凌越脸上。

他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中竟带着淡淡的黑色，显然是体内积攒的些许杂质被排出。

此刻的凌越，虽然外表变化不大，但眼神却愈发清亮，身形也挺拔了几分，举手投足间，隐隐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锋锐气度。

“按照《剑心通明诀》的进度，只需再巩固几日，炼气一层便能彻底稳固，甚至有望冲击炼气二层。”凌越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心中充满了干劲。

他低头看向膝头的青峰剑，轻声道：“多谢前辈。”

剑身在晨光下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

凌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拿起青峰剑，尝试着挥舞了几下昨日练了无数遍的基础剑招。

可接下来让他惊讶了，当他挥剑时，丹田内的灵气竟会随着剑招流转，顺着手臂注入剑身，让原本黯淡的青峰剑，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光。

“这是……灵气附剑？”凌越又惊又喜。

要知道，即便是炼气三层的弟子，也未必能做到灵气附剑，这至少需要对灵气有极强的掌控力。而他刚入炼气一层，竟能在无意识间做到，显然是《剑心通明诀》和剑尘子残留剑意的功劳。

“王执事说，今日一早便要赶我走……”凌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正好，就让你们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该滚。”

他握紧青峰剑，转身朝着外门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笔直，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外门弟子。王执事站在高台上，脸色依旧难看，显然还在为昨日凌越的“不知趣”而恼怒。旁边还站着几个内门弟子，正低声说着什么，看向凌越寮房方向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那废物该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多半是连夜跑了，省得被当众赶走难堪。”

“也是，换做是我，三年都引气不入，早就没脸待下去了。”

议论声再次响起，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演武场入口。

凌越来了。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外门服，手中依旧握着那柄青峰剑，一步步朝着高台上的王执事走去。

与昨日的颓废绝望不同，今日的凌越，眼神平静却锐利，步伐沉稳，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王执事眉头一挑，冷声道：“凌越，你倒是有胆子，还敢来？怎么，想通了，主动滚蛋？”

凌越站定在台下，仰头看着王执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执事，弟子并非来告辞，而是来参加考核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说什么？参加考核？”

“疯了吧？他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考核什么？”

“怕不是被刺激傻了，想在这里自取其辱。”

王执事也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放肆！凌越，你真当宗门规矩是儿戏不成？就凭你，也配谈考核？”

凌越没有理会周围的嘲讽和王执事的怒火，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青峰剑，剑尖斜指地面。

“弟子是否有资格，执事一看便知。”

话音未落，他体内灵气运转，按照《剑心通明诀》的法门，将一丝灵气注入剑身。

下一刻，原本握在手中的青峰剑，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剑身之上，一层淡淡的白光悄然浮现——那是灵气附剑的明证！

“什么？！”

“灵气附剑？这怎么可能！”

“他……他引气入体了？而且已经能灵气附剑了？”

演武场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昨日还被断定为永远无法引气的废物，一夜之间，不仅成功入道，甚至能做到灵气附剑？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王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地盯着凌越手中的青峰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凌越迎着众人的目光，心中再无波澜。

他知道，从握住这柄剑开始，他的路，已经不同了。

而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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