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城的麦浪在六月的风里翻涌,金黄金黄的,像铺了一层碎阳光。沈浪踩着田埂走在麦田里,麦穗划过裤腿,留下细碎的麦芒,扎得小腿微微发痒。王老伯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镰刀,刀刃上还沾着新鲜的麦秆汁液,脸上的皱纹里都嵌着笑意:“沈公子,您看这麦子,穗子沉得都压弯了腰!往年一亩地最多收两石,今年看这架势,收三石都没问题!”
沈浪蹲下身子,摘下一个饱满的麦穗,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搓,金黄的麦粒从麦壳里滚出来,落在掌心。他把麦粒放进嘴里嚼了嚼,清甜的麦香混着阳光的暖意在舌尖散开,比在现代吃的精米白面多了几分原始的厚重。“老伯,这多亏了堆肥的法子和曲辕犁,”他吐掉麦壳,笑着说,“堆肥让土肥了,新犁耕得深,麦子根扎得稳,收成自然就好了。”
王老伯连连点头,又指着不远处几个正在收割的农户:“您看二柱子他们,往年割麦要弯着腰忙到天黑,今年用您教的‘分段割法’,先把麦秆下半截割了,剩下的立着晒两天再收,省力还不容易发霉,真是太谢谢您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土路上扬起的烟尘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沈浪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亲兵骑着匹棕红色的军马,朝着麦田这边疾驰而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卷竹简,马鬃上的汗水都溅到了地上。“沈公子!”亲兵勒住马,缰绳勒得马前蹄腾空而起,发出一声嘶鸣,“张将军让小的来通知您,刘大人请您即刻去州牧府议事,说是有洛阳来的紧急消息!”
沈浪心里“咯噔”一下——洛阳来的消息,多半和董卓有关。他把手里的麦穗递给王老伯,拍了拍裤腿上的麦芒:“老伯,我先去州牧府一趟,晚点再过来看看收麦的进度。”
“您快去吧!”王老伯赶紧摆手,“这里有我们呢,您放心!”
沈浪跟着亲兵往州牧府走,路上的景象和半个月前截然不同。之前城门口还能看到逃难的百姓,如今却挤满了拉着麦子的牛车,农户们脸上都带着丰收的笑意,有的还哼着不知名的乡谣。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糖衣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引得几个孩童围着他跑。沈浪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里却隐隐不安——这安稳的日子,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到了州牧府,大堂里的气氛果然凝重。刘岱坐在正中央的案几后,手里捏着一卷竹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张辽站在一旁,双手按在剑柄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几个负责军务的官员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案几上的油灯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沈公子,你来了。”刘岱抬头看到沈浪,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指了指案几上的竹简,“你看看这个,是从洛阳逃出来的宗室子弟带来的消息。”
沈浪走过去,拿起竹简展开。竹简上的字迹潦草,墨水还带着点晕染,显然是仓促写就的,内容却让他浑身发冷——董卓已胁迫汉献帝迁都长安,临走前一把火烧了洛阳城,宫殿、寺庙、民宅全被烧毁,沿途还劫掠百姓,不少宗室和官员不愿随行,都被西凉兵杀害,尸体堆满了洛阳城外的官道,惨不忍睹。
“还有更糟的。”张辽沉声道,从怀里掏出另一卷竹简,“我们的探子回报,董卓派李傕、郭汜在洛阳周边收拢残兵,还招了不少羌人和胡骑,现在已经集结了五万多人马,看样子是想反扑关东,报复参与讨董的诸侯。”
沈浪手里的竹简差点掉在地上。五万兵马,而且大多是骁勇善战的羌胡骑兵,这对只有一万多兵力的兖州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刘大人,张将军,现在不是慌的时候。我们得赶紧做准备,分三步走:第一,扩大兵力,从收麦的农户里招募年轻力壮的人,毕竟他们熟悉农活,身体素质好,稍加训练就能上战场;第二,加快收麦进度,把新粮尽快运进粮仓,同时统计城里的存粮,确保粮草能支撑至少三个月;第三,加固城防,在城外再挖两道壕沟,填上尖木刺,城墙上多准备滚石和热油,以防西凉军突然袭击。”
刘岱点了点头,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你说得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招募士兵和储备粮草的事,就交给你负责;加固城防的事,张将军,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大人放心!”张辽抱了抱拳,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从州牧府出来,沈浪直接去了刘清漪的住处。她的房间里堆满了晾晒的草药,有止血的艾草、消炎的蒲公英,还有一些沈**不上名字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刘清漪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根针,把草药缝进布包里,看到沈浪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沈公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浪把洛阳的消息和兖州的处境告诉了她,她手里的布包“啪嗒”掉在地上,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我父亲……他还在洛阳,会不会……”
“不会的。”沈浪赶紧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坚定,“刘虞大人是宗室重臣,董卓暂时不会伤害他,而且探子说有不少宗室逃了出来,说不定刘大人已经在来兖州的路上了。我已经让亲兵去洛阳周边打探消息,一有动静就会回报。”
刘清漪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掉眼泪:“我真怕……怕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沈浪拿起地上的布包,帮她把草药重新装进去:“别担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做好准备,只要兖州城守住了,就算刘大人还在洛阳,我们也有能力去救他。对了,收麦需要人手,你能不能组织城里的女眷,帮着农户们晾晒麦子、脱粒?这样能加快进度。”
刘清漪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我能!我这就去召集女眷,一定尽快把新粮收进粮仓。”
接下来的半个月,兖州城像上了发条的齿轮,连轴转了起来。沈浪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校场看招募的新兵训练——这些农户虽然没打过仗,但干活时练出的力气大,学起劈砍、刺杀的动作也快,张辽派了十几个老兵当教头,每天从日出练到日落,新兵们的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却没人叫苦。
中午沈浪会去麦田里查看收麦进度。刘清漪组织了两百多个女眷,有的负责晾晒麦子,有的用石碾脱粒,有的则把麦粒装进口袋,运进粮仓。她自己也挽着袖子,和女眷们一起干活,脸上沾着麦粉,额头上满是汗水,却笑得很开心:“沈公子,你看,今天已经收了五十亩地的麦子,再过十天,就能把城外的麦子全收完了。”
沈浪看着她沾着麦粉的脸颊,心里暖暖的,递过一块帕子:“擦擦汗,别累着了。”
刘清漪接过帕子,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擦汗,没说话。
傍晚沈浪还要去粮仓清点粮食。粮官每天都会把新收的麦子登记在册,粮仓里的粮囤越来越高,堆得像小山一样。“沈公子,现在粮仓里有三十万石粮食,够一万士兵吃三个月了。”粮官笑着说,脸上的刀疤都舒展了不少。
“不够。”沈浪摇了摇头,“要是曹操或者其他诸侯的军队过来汇合,粮食肯定不够,得再想办法。对了,把那些发霉的麦子挑出来,煮熟了喂猪,别浪费;还有麦秆,晒干了可以当柴烧,也能用来铺在士兵的床上,防潮。”
粮官恍然大悟:“还是沈公子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办!”
这天晚上,沈浪刚回到偏院,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打开门,看到白天去洛阳打探消息的亲兵浑身是伤,跌跌撞撞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块玉佩——那是刘清漪之前戴过的白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刘”字。
“沈公子……刘虞大人……刘虞大人逃出来了,现在在二十里外的破庙里,让小的……让小的先来报信……”亲兵说完,就晕了过去。
沈浪心里一喜,赶紧把亲兵扶进房间,又让人去叫郎中,然后拿着玉佩,快步去了刘清漪的住处。她正坐在灯下整理草药,看到沈浪手里的玉佩,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发颤:“这是……这是我给父亲的玉佩,他是不是来了?”
“是!”沈浪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刘大人逃出来了,现在在二十里外的破庙里,亲兵已经去报信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接他。”
刘清漪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太好了……父亲没事……太好了……”
第二天一早,沈浪和刘清漪带着五十个亲兵,骑着马往破庙的方向赶。路上的雾气还没散,能见度很低,沈浪怕有埋伏,让亲兵们放慢速度,警惕地观察四周。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破庙的影子。破庙的屋顶塌了一半,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人,看到他们,赶紧跑了过来:“是沈公子和刘姑娘吗?我们是刘大人的随从,大人在里面等你们。”
沈浪和刘清漪走进破庙,看到刘虞大人正坐在一堆干草上,穿着一身破旧的长袍,头发花白了不少,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精神矍铄。“父亲!”刘清漪跑过去,抱住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清漪,我的女儿,让你受苦了。”刘虞大人拍着她的背,眼里也满是泪水。
父女俩相拥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刘虞大人看向沈浪,抱了抱拳:“沈公子,多谢你照顾清漪,还守住了兖州城。这次能逃出来,多亏了你的亲兵帮忙,不然我恐怕早就死在西凉兵的刀下了。”
“刘大人客气了。”沈浪赶紧回礼,“您一路辛苦了,我们先回兖州城,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刘虞大人点了点头,跟着沈浪和刘清漪往兖州城走。路上,他把洛阳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董卓迁都长安后,就把洛阳交给了李傕、郭汜看守,他们在城里烧杀抢掠,百姓们苦不堪言。我趁他们不备,带着几个随从逃了出来,一路上躲躲藏藏,幸好遇到了你的亲兵,不然真的走不到兖州。”
“那其他宗室呢?”刘清漪问。
刘虞大人叹了口气:“大部分宗室都被董卓胁迫去了长安,只有少数几个人逃了出来,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了。现在关东诸侯虽然打着讨董的旗号,却各自心怀鬼胎,袁绍想当盟主,袁术想占地盘,曹操虽然有心讨董,却势单力薄,很难成气候。”
沈浪心里一动:“刘大人,您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单凭兖州的兵力,肯定打不过董卓的五万兵马。”
刘虞大人想了想,说:“我们得联合其他诸侯,尤其是曹操。曹孟德有勇有谋,而且心怀汉室,要是能和他联合,我们的实力就能大大增强。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愿不愿意和我们联合。”
“我听说曹操现在在陈留,招兵买马,准备讨伐董卓。”沈浪说,“我们可以派一个使者去陈留,和他商议联合的事。”
刘虞大人眼前一亮:“好主意!只是派谁去合适呢?使者不仅要能说会道,还得有勇有谋,能应对路上的危险。”
“我去!”张辽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沈浪回头一看,只见张辽骑着马,带着几个亲兵赶了上来,“我和曹操有过一面之缘,当年在洛阳,我们一起参加过何进的宴席,他对我还算客气。而且我熟悉军务,能和他详细商议联合出兵的事。”
刘虞大人点了点头:“张将军去最合适不过了。路上要多加小心,董卓的人肯定在沿途设了关卡,遇到危险,保命要紧。”
张辽抱了抱拳:“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回到兖州城,刘岱亲自在城门口迎接刘虞大人。两人寒暄了几句,就一起去了州牧府,商议联合曹操的事。张辽当天就收拾好了行李,带着十个精锐亲兵,骑着快马,往陈留方向赶去。
接下来的日子,刘虞大人也没闲着。他利用自己宗室的身份,写信给兖州周边的郡县官员,希望他们能派兵支援兖州,共同对抗董卓。不少官员都感念刘虞大人的威望,又怕董卓反扑后自己遭殃,纷纷派来了士兵和粮草——东郡太守桥瑁派来了三千兵马,泰山太守应劭派来了两千兵马和五万石粮食,济北相鲍信更是亲自带着五千兵马赶来兖州,兖州的兵力一下子增加到了两万多人,粮草也足够支撑半年。
沈浪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却依旧不敢放松。他每天还是去校场看士兵训练,去粮仓清点粮食,去城墙上检查城防。这天,他正在城墙上查看壕沟的挖掘进度,突然看到一个农户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被砍坏的麦囤。
“沈公子!不好了!城里的士兵抢我们的麦子!”农户大喊着,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沈浪心里一沉,赶紧跟着农户往城外的麦场跑。刚到麦场,就看到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兵正把农户的麦子往马车上搬,一个士兵还拿着刀,威胁不肯交麦的农户:“这是为了支援军队,保卫兖州城!你们这些人不要不知好歹,再不交麦,就是通敌叛国!”
“住手!”沈浪大喝一声,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个士兵的手腕,“谁让你们抢百姓的粮食?”
士兵看到沈浪,脸色一下子变了,却还是强装镇定:“沈公子,我们是奉了李校尉的命令,来征收粮食的。”
“征收粮食?”沈浪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被砍坏的麦囤和农户眼里的泪水,“征收粮食就是抢?就是威胁百姓?我们招募士兵、储备粮草,是为了保护百姓,不是为了欺负他们!要是连百姓的粮食都抢,我们和董卓的西凉兵有什么区别?”
士兵被问得哑口无言,低下头不敢说话。周围的农户看到沈浪来了,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士兵抢粮的事——有的士兵不仅抢麦,还抢了农户家里的鸡和布,甚至还打了反抗的农户。
沈浪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让亲兵把抢粮的士兵都绑起来,然后对农户们说:“乡亲们,对不起,是我们的士兵不对,抢了你们的东西,我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被抢的麦子、鸡和布,我们会照价赔偿,打伤的人,我们会派郎中医治,所有费用都由州牧府承担。”
农户们听到这话,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一个老年农户说:“沈公子,我们不是不愿意交粮,只是这些士兵太过分了,要是好好说,我们肯定愿意支援军队。”
“是我们的错,没管好士兵。”沈浪诚恳地道歉,“以后征收粮食,我们会派专门的人来,和你们商量价格,绝不再强抢。”
处理完麦场的事,沈浪带着抢粮的士兵去了校场,找到了李校尉。李校尉是刘岱的远房亲戚,仗着这层关系,在军队里一直很嚣张,经常纵容手下欺负百姓。
“沈公子,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绑我的人?”李校尉看到被绑的士兵,脸色一沉,语气很不客气。
“为什么绑他们,你心里不清楚吗?”沈浪把麦场的事说了一遍,声音里满是怒火,“你纵容手下抢百姓的粮食,殴打百姓,要是传出去,百姓们还会支持我们吗?军队还能有战斗力吗?”
李校尉却满不在乎:“不就是抢了点粮食吗?多大点事!现在是特殊时期,为了军队,牺牲一点百姓的利益算什么?”
“百姓的利益不是用来牺牲的!”沈浪怒喝一声,“没有百姓,我们吃什么?穿什么?拿什么打仗?你要是再这样,我现在就去告诉刘大人,撤你的职!”
李校尉看到沈浪动了真怒,又想起刘虞大人现在也在兖州,不敢再嚣张,只能服软:“沈公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你可以,但必须给百姓们道歉,赔偿他们的损失,还要把你的校尉职位降了,去看守粮仓,戴罪立功。”沈浪说,“要是再犯,绝不轻饶!”
李校尉只能点头答应,跟着沈浪去给农户们道歉,赔偿损失。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兖州城,百姓们都很感动,对沈浪更加信任了。不少农户主动来到州牧府,愿意把家里的粮食捐出来,有的甚至主动报名参军,想为保卫兖州城出一份力。王老伯带着村里的十几个年轻人,来到校场报名,他粗糙的手攥着沈浪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沈公子,我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兖州人,地里的麦子是我们的命,兖州城是我们的根。只要能守住家,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们也愿意!”
沈浪看着眼前这些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老茧的百姓,心里一阵发烫。他让亲兵给报名的年轻人登记,又让人给王老伯递了碗水:“老伯,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守住兖州城,绝不会让西凉兵糟蹋咱们的麦子,欺负咱们的乡亲。”
接下来的日子,兖州城的准备工作愈发顺利。新兵们在张辽的训练下,渐渐有了军人的模样——出操时步伐越来越整齐,劈砍时动作越来越有力,连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坚定。粮仓里的粮囤堆得越来越高,粮官每天都会清点三遍,生怕出一点差错。城墙上的滚石和热油也准备充足,士兵们还在城墙根下挖了藏兵洞,打算等西凉军靠近时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七天后,张辽从陈留回来了。他一身风尘,铠甲上还沾着路上的泥土,却没顾上休息,直接去了州牧府。沈浪和刘岱、刘虞大人早已在大堂等候,看到张辽进来,刘岱赶紧起身:“文远,怎么样?孟德那边可有回信?”
张辽接过亲兵递来的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才抹了抹嘴:“曹操大人同意联合了。他说已在陈留集结两万兵马,还派使者去了冀州和南阳,劝说袁绍、袁术二位大人出兵。只是……”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曹操大人也说了,袁绍大人心思不定,恐怕不会真心出力;袁术大人更是一心想占地盘,能不能出兵还不好说。”
刘虞大人叹了口气:“乱世之中,诸侯各怀异心,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只要曹操大人肯出兵,我们就有一战之力。”
沈浪却皱起眉:“就算曹操大人出兵,我们和他加起来也只有四万兵力,而董卓有五万多兵马,其中还有不少羌胡骑兵,硬拼恐怕讨不到好。我们得想个办法,找机会削弱董卓的兵力。”
“沈公子说得是。”张辽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案几上,“曹操大人也考虑到了这点,他让我把这张洛阳周边的地图带来,说我们可以先派人去洛阳周边骚扰董卓的粮道,断了他的粮草供应。没有粮草,就算他有再多兵马,也撑不了多久。”
刘岱凑过来看地图,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洛阳的粮道主要有两条,一条从长安过来,一条从颍川过来。我们可以派两支轻骑,分别去袭扰这两条粮道,让董卓首尾不能相顾。”
“我去颍川那条!”一个年轻将领站了出来,他是张辽的副将,名叫高顺,之前在守兖州城时立过功。
张辽点了点头:“好,高顺,你带三千轻骑去颍川,务必小心,只袭扰粮道,不要和董卓的大军硬碰硬。长安那条粮道,我亲自去。”
计策定好后,高顺当天就带着三千轻骑出发了。张辽也在第二天一早,带着两千轻骑往长安方向去了。兖州城的防务,则交给了刘虞大人和几个老将领负责。
沈浪依旧忙着粮草和新兵训练的事。这天,他正在粮仓里清点粮食,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他赶紧走出粮仓,看到一群士兵围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人,似乎在争吵什么。
“你说你是曹操大人派来的使者,可有凭证?”一个士兵大声问道,手里还握着刀。
“我当然有凭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递了过去,“这是曹操大人的亲笔信,你们要是不信,可以交给刘岱大人或者沈公子看!”
沈浪心里一动,赶紧走过去:“我就是沈浪,把信给我看看。”
那人看到沈浪,赶紧递过竹简:“沈公子,我是曹操大人派来的使者,姓陈,名宫,字公台。曹操大人让我来告诉你们,袁绍大人已经同意出兵,会派三万兵马过来,在洛阳城东的虎牢关汇合;袁术大人虽然也同意出兵,但只派了一万兵马,还说要等我们先和董卓交手,他再出兵支援。”
沈浪打开竹简,上面果然是曹操的笔迹,内容和陈宫说的一样。他心里暗暗冷笑——袁术果然还是老样子,想坐收渔翁之利。
“陈使者,辛苦你了。”沈浪收起竹简,对陈宫说,“我这就带你去见刘岱大人和刘虞大人,商议汇合的事。”
陈宫点了点头,跟着沈浪往州牧府走。路上,陈宫忍不住问:“沈公子,我听说兖州城能守住,全靠你想出的法子,还改良了农具,让百姓们有了足够的粮食,不知道沈公子是从哪里学来这些本事的?”
沈浪笑了笑,编了个借口:“我小时候跟着一位老隐士学过一些农事和兵法,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陈宫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敬佩:“沈公子真是年少有为,要是天下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何愁董卓不灭,天下不平。”
到了州牧府,沈浪把陈宫介绍给刘岱和刘虞大人。刘岱看到曹操的信,很是高兴:“太好了!有袁绍大人的三万兵马,再加上我们和曹操大人的兵马,一共就有八万兵马了,就算董卓有五万兵马,我们也有胜算!”
刘虞大人却皱起眉:“袁术大人只派一万兵马,还想坐收渔翁之利,恐怕会给我们添麻烦。我们得小心应对,不能让他坏了大事。”
陈宫也说:“曹操大人也担心这点,他让我告诉你们,到了虎牢关后,我们尽量不要和袁术的兵马走得太近,以免被他算计。”
刘岱点了点头:“好,我们知道了。陈使者,你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商议出兵的事。”
陈宫应了声,跟着亲兵下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刘岱、刘虞大人、沈浪和陈宫一起,商议出兵的事。刘岱决定,让刘虞大人留在兖州城,负责防务和粮草供应,他自己则和沈浪、陈宫一起,带着两万兵马去虎牢关和曹操、袁绍汇合。
“刘大人,兖州城就拜托你了。”刘岱对刘虞大人说,“要是有什么情况,赶紧派人去虎牢关报信。”
刘虞大人点了点头:“你们放心去吧,我会守住兖州城,保证粮草供应。清漪,你也留下来,帮我打理农事和医帐的事。”
刘清漪心里虽然想跟着沈浪去,但也知道自己留下来能帮上更多的忙,只能点了点头:“父亲,我知道了。沈公子,你一定要保重,注意安全。”
沈浪看着刘清漪,轻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等打败了董卓,我们就一起去洛阳,重建家园。”
刘清漪点了点头,眼里满是不舍。
出发的那天,兖州城的百姓们都来到街上,为士兵们送行。有的百姓拿着酒,给士兵们倒上;有的百姓拿着鸡蛋和馒头,塞进士兵们的手里;还有的百姓跪在地上,朝着士兵们磕头,希望他们能打败董卓,让天下太平。
王老伯带着村里的人,来到沈浪面前,递过一袋麦子和几双布鞋:“沈公子,这是我们村里的一点心意,麦子你带着,让士兵们在路上吃;布鞋是村里的女人们连夜做的,让士兵们穿着舒服点。你们一定要打败董卓,让我们过上安稳日子!”
沈浪接过麦子和布鞋,感激地说:“老伯,谢谢您!我们一定会打败董卓,不辜负百姓们的期望!”
士兵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兖州城,朝着虎牢关的方向走去。沈浪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兖州城,看了一眼站在城门口的刘清漪,心里满是坚定。他知道,这场战争会很艰难,但他更知道,为了百姓们能过上安稳日子,他必须赢。
走了大概三天,队伍终于抵达虎牢关下。远远地,就看到关前的空地上立着一面玄色大旗,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曹”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下立着一队骑兵,为首的将领穿着一身银甲,腰悬一把长剑,胯下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马鬃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就是曹操大人!”陈宫指着为首的将领,对沈浪说。
沈浪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曹操。只见他约莫三十多岁,身材不算高大,却很挺拔,肩膀宽阔,一看就有常年习武的底子。他的脸是典型的国字脸,额头饱满,眉毛浓密,眼睛不大,却很有神,像鹰隼一样锐利,看人时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穿透力。他的下巴上留着一缕短须,修剪得很整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威严。
看到刘岱和沈浪的队伍,曹操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来。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银甲上的铜扣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叮叮”声。“伯珪兄,一路辛苦!”他握住刘岱的手,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爽朗,“这位就是沈公子吧?”
沈浪赶紧翻身下马,抱了抱拳:“见过孟德兄。”
曹操看着沈浪,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笑容:“早就听文远和公台说,沈公子年少有为,不仅懂农事,还善兵法,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他的目光在沈浪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打量,却没有丝毫冒犯之意,反而带着几分欣赏。
刘岱笑着说:“孟德兄过奖了,沈公子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兖州城能守住,他功不可没。”
曹操点了点头,拍了拍沈浪的肩膀:“沈公子,虎牢关里已经准备好了住处和粮草,我们先入关,再详细商议出兵的事。”他的手掌很有力,拍在肩膀上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让人心里莫名安定。
跟着曹操走进虎牢关,沈浪发现关内的布置和兖州城截然不同。兖州城的防务更注重防御,而虎牢关则兼顾攻防——关内的道路都拓宽过,方便兵马调动;每隔五十步就有一个哨塔,士兵们站在上面警戒;粮草营和军械营都设在关内的中心位置,周围有重兵把守,防备森严。
“孟德兄,关内的布置真是周密。”沈浪忍不住赞叹道。
曹操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虎牢关是洛阳的东大门,要是守不住这里,董卓的兵马就能长驱直入,所以必须布置得周密些。”他顿了顿,又说,“袁绍大人的兵马昨天就到了,就在关内的西营驻扎,我们先去见他,商议一下进攻洛阳的计划。”
沈浪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袁绍为人好大喜功,恐怕不会轻易听从别人的意见。
来到袁绍的营帐,袁绍正坐在案几后,和几个将领商议着什么。他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看起来很是华贵。看到曹操、刘岱和沈浪进来,袁绍赶紧起身:“孟德,伯珪兄,你们来了。这位就是沈公子吧?”
沈浪点了点头:“见过本初兄。”
袁绍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我们正好商议一下出兵洛阳的事。”
几人坐下后,袁绍开门见山地说:“董卓现在在洛阳城内,手里有五万兵马,其中三万是西凉军,两万是羌胡骑兵。他在洛阳城外的邙山驻扎了一万兵马,在伊阙关驻扎了一万兵马,剩下的三万兵马都在城内驻守。我们的计划是,兵分三路,一路由我率领,进攻邙山;一路由孟德率领,进攻伊阙关;一路由伯珪兄率领,进攻洛阳城正门,吸引董卓的注意力。沈公子,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沈浪皱了皱眉,说:“本初兄,这个计划虽然可行,但有个问题。董卓的主力都在洛阳城内,我们进攻正门,肯定会遇到顽强抵抗,损失会很大。而且,袁术大人只派了一万兵马,还在后面观望,要是我们和董卓打得两败俱伤,他很可能会趁机偷袭我们。”
曹操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沈公子说得有道理。我觉得,我们不能按照这个计划来。我们应该先派一支轻骑,去袭扰董卓的粮道,断了他的粮草供应。没有粮草,董卓的兵马肯定会军心大乱,到时候我们再趁机进攻,胜算会更大。”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节奏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袁绍却摇了摇头:“孟德,这个办法太慢了。我们有八万兵马,董卓只有五万兵马,我们直接进攻,肯定能打败他。而且,天下诸侯都在看着我们,要是我们迟迟不出兵,会被天下人笑话的。”
沈浪心里暗暗叹气——袁绍果然还是这么好大喜功,只想着虚名,却不顾实际情况。
“本初兄,”沈浪耐心地说,“我们现在虽然有八万兵马,但其中有三万是你的兵马,两万是我们的兵马,两万是曹操大人的兵马,一万是袁术大人的兵马,人心不齐,很难齐心协力。要是我们直接进攻,很容易被董卓各个击破。而且,董卓的西凉军和羌胡骑兵战斗力很强,我们要是硬拼,损失肯定会很大。袭扰粮道虽然慢,但能以最小的损失,达到最大的效果,这才是明智之举。”
曹操也附和道:“沈公子说得对,本初兄,我们不能意气用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打败董卓,而不是在乎虚名。”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让人无法忽视。
袁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办。那派谁去袭扰粮道呢?”
“我去!”曹操站起身,银甲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我的兵马里有不少轻骑,适合袭扰粮道。我带五千轻骑去,保证能断了董卓的粮道。”他的眼神坚定,语气里满是自信,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能做到。
袁绍点了点头:“好,那你多带点兵马,注意安全。”
曹操笑了笑:“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当天下午,曹操就带着五千轻骑出发了。他骑在乌黑的骏马上,银甲在阳光下闪着光,远远望去,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沈浪站在关楼上,看着曹操的队伍渐渐远去,心里不禁有些敬佩——曹操果然有勇有谋,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沈浪一直在关里查看兵马的情况,还去了粮草营,检查粮草的供应。他发现袁绍的兵马虽然精锐,但军纪很差,不少士兵在关里酗酒、赌博,甚至还欺负百姓,心里很是不满。
这天,沈浪正在粮草营里清点粮食,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他赶紧走出粮草营,看到几个袁绍的士兵正在和粮草营的士兵争吵,还动手打了粮草营的士兵。
“住手!”沈浪大喝一声,快步走过去,“你们是哪个部队的?竟敢在关里动手打人?”
一个士兵嚣张地说:“我们是袁大人的兵马,你是谁?也敢管我们的事?”
“我是沈浪,负责粮草供应的事。”沈浪冷冷地说,“你们在关里酗酒、赌博,还动手打人,要是被袁大人知道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士兵们听到沈浪的名字,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们早就听说过沈浪的名声,知道他不仅得到刘岱和曹操的信任,还很受百姓们的爱戴。他们不敢再嚣张,只能悻悻地走了。
沈浪看着士兵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担忧——袁绍的兵马军纪这么差,要是到了战场上,肯定会出乱子。他必须想个办法,让袁绍好好管管自己的兵马。
回到营帐,沈浪把这件事告诉了刘岱。刘岱皱起眉:“袁绍的兵马一直这样,军纪涣散,我早就提醒过他,可他根本不听。现在我们还得靠他的兵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尽量约束自己的兵马,别出乱子。”
沈浪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不安。他知道,这场战争想要赢,不仅要打败董卓,还要应对内部的矛盾,这比打败董卓还要难。
七天后,曹操回来了。他的银甲上沾了不少尘土,脸上也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他一回到关里,就赶紧去见刘岱和沈浪:“董卓的粮道被成功袭扰,粮草供应断了,洛阳城内的兵马已经开始出现粮草短缺的情况,军心大乱!”
刘岱大喜过望:“太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出兵了!”
曹操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兵,兵分三路,进攻洛阳!这次,一定要打败董卓!”
沈浪看着曹操坚定的眼神,心里也充满了信心。他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这不仅是一场讨伐董卓的战争,更是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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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麦熟时节,暗流再起》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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