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救我

门没锁。

我推开门，手里还攥着那张写着“救我”的纸条。字是炭笔写的，被手心的汗弄得有点模糊。床是空的，输液瓶还在滴水，药液发黄，像隔夜的茶。监护仪黑着，插头被拔了，插座还有点焦味。

苏逸尘不在。

但我不能走。

他留了纸条，说明他还清醒，还没被人完全控制。只要他还想着求救，我就得等他回来。

我走到床尾，蹲下看床底。除了那半张纸，还有些灰烬，像是烧过什么没烧干净。我用手指捻了捻，闻了一下——不是普通的纸味，有点金属味，可能是某种文件烧掉后的残留。

LX-7-C。

C是什么？控制？关押？还是……人选？

我想起B3实验室里那些泡在蓝水里的克隆人，心里一紧。陆子霆负责造人，林婉儿负责挑选。这药可能就是为苏逸尘准备的——先让他发疯，再用“治疗”把他变成听话的人。

正想着，走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嗒、嗒、嗒。

不快不慢。我立刻躲到门后，从靴子里拿出观众送的“电磁脉冲戒指”，戴在右手上。这东西充了一路电，现在烫手。

门把手动了。

林婉儿进来了。

她穿米白色裙子，头发扎着，拎着医疗包，看起来很温柔。但她一进门，右手食指就在左手腕上敲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她说谎的习惯。

我看她袖口，那里鼓了一块，不像绷带，也不像护腕。她走到床边，叹了口气：“逸尘，你怎么又跑了？药都凉了。”

然后她打开包，拿出一支注射器。

针管里是淡蓝色的液体，颜色像蛋糕上的糖霜。

她伸手去接输液管，想把药推进去。

就是现在。

我从门后冲出来，抬手按下戒指开关。

“嗡——”

一声响，注射器里的芯片烧了。针头“啪”地弹飞，钉进墙里。

林婉儿猛地回头，眼神从惊讶变成委屈：“你干什么？我只是想帮他稳定情绪！”

我不理她，掏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她的声音响起来：“只要他再疯一次，苏氏股份就归我们了。陆子霆答应我，事成之后，董事会七票全投我。”

录音结束。

病房安静了几秒。

林婉儿脸色变了。她咬着嘴唇，眼睛红了：“你懂什么？我这么做，是为了他好！他那种性格，根本管不了公司！只会被人利用！”

“哦？”我冷笑，“所以你就替他吃药？替他发疯？替他死？”

她退了一步，撞到输液架，药瓶晃了晃。

我上前一步：“你知道他八岁那年，在钢琴房被关了多久吗？八小时。他妈妈死了，没人来接他。他就坐在那儿，一遍遍弹同一首曲子，直到手指抽筋。听见外面你妈说‘私生子不配活着’的时候，他连哭都不敢哭。”

林婉儿瞳孔一缩。

“你现在拿针管往他点滴里灌药，跟你妈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他好’？”

她嘴唇发抖，突然大叫：“那是过去！他已经疯了！他不适合掌权！只有我能救他！只有我能让他清醒！”

“那你现在去找他啊。”我盯着她，“他人呢？你这么关心他，怎么不去陪他？反而来给空床打针？”

她愣住了。

我知道我猜对了。

他们已经把苏逸尘带走，但还没控制住。林婉儿是来完成最后一步的——趁他不清醒时打药，让他变成傀儡。

可惜她没想到屋里有人。

她开始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摸包：“江临，你别逼我……陆总会对付你的……”

“对付我？”我笑出声，“他连我的克隆人都做了，还能怎么对付我？”

她停下脚步，脸一下子白了。

她听懂了。

克隆人的事，陆子霆没对外说过。她要是不知道，不会这样。

“你也在这名单上吧？”我走近一步，“是不是也有编号？LX-7-D？还是LX-7-L？林婉儿？”

她转身就跑。

我没追。

她跑得越快，说明苏逸尘还没被完全控制。他们还在路上，还在操作，还在怕。

我坐到床边，拿出电子烟，打火机“啪”地点燃。火光一闪，照见墙上钉着的针头。

蓝药还在滴。

我吐了个烟圈，看向通风口。

系统没响，观众也没送新道具。但我知道他们在看。

直播间热度还在，弹幕少，但金主们在等机会。

几秒后，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金光闪闪的提示：

【打赏×1000000，解锁“生命追踪器”】

我看着那行字，没马上点。

这东西一开，会暴露我的位置，也会惊动陆子霆的监控。但现在，我不在乎了。

苏逸尘还在被人拖着走，他还记得写“救我”。

那我也只能往前。

我点了确认。

“滴——”

手表震动，地图打开，一个红点在城东慢慢移动，速度不快，像是有人在走路。

我掐灭烟，站起来。

刚要走，眼角看见输液架后面有反光。

我走过去，从缝里抽出一张卡。

医疗权限卡，背面写着：LX-7项目·仅限指定医护人员使用。

签名栏的名字，我很熟。

我眯起眼。

原来你也在名单上。

我收起卡，推开门。

走廊没人，应急灯闪着绿光。我朝电梯走去，手表上的红点还在动。

突然，前面拐角传来脚步声。

我靠墙站住，右手握紧戒指。

来人穿白大褂，拿记录板，戴着口罩。但从走路的样子看，是个女人。

她走近，看了我一眼。

我没动。

她也没说话，掏出一张同样的权限卡，刷开旁边的设备间门，进去了。

关门时，她回头看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追。

几秒后，设备间亮了灯。

我低头看手表。

红点停了。

接着，一条加密消息跳出来：

【目标已转移至地下三层备用隔离室，入口在B区消防通道后墙，砖面有裂痕】。

我抓紧手表，转身朝B区走。

路过设备间时，门缝透出一点光。

我停下。

里面有翻纸的声音，还有写字的沙沙声。

我没敲门，也没问。

但我知道，这场局，不止我一个人在破。

我继续走，手伸向靴子，抽出最后半块陨石碎片。

这东西能共鸣，能炸，也能当钥匙。

现在，该用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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