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台

警车门关上的瞬间，我摸了摸左耳的陨石耳钉。

苏逸尘还站在广场中央，镜头没关，弹幕还在天上飘着，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烟花秀。可他的眼神已经空了。

赢了？是赢了。

但那种赢，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热热闹闹地把你抬上神坛，转头发现底下全是空的。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目标人物生命体征异常，心率波动剧烈，位置锁定：苏氏集团大厦顶层天台】

我推开车门，战术靴踩进积水里。

“司机，改道。”

“不是说好了送你去安全屋？”

“安全屋救不了活人。”

我冲进大厦，电梯升得慢，直接踹开消防通道门，一口气爬了三十六层。

门一推开，风差点把我吹回去。

苏逸尘就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我，西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银镯贴着手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没靠近，靠在女儿墙上点了根电子烟，烟雾一圈圈吐出来。

“你要是真想跳，就不会等我来。”

他没回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儿？”

“因为你根本没赢。”我吸了口烟，“他们当你是疯子，现在又当你是受害者。没人问你想不想当英雄，是不是受够了被人安排命运。”

他肩膀抖了一下。

“我不需要同情。”

“谁同情你了？”我把烟杆夹耳朵上，“我这趟是来续命的。你要是死了，我也得跟着灰飞烟灭。”

他冷笑：“所以你救我，只是为了自己？”

“不然呢？”我掏出口袋里的记忆回溯镜，“你以为我是圣母白莲花？任务、打赏、倒计时，一环扣一环。你活，我活；你死，我陪葬。”

他终于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系统挑中了你。”我按下回溯镜按钮，“也因为——你小时候被锁在钢琴房八小时的事，刚好被这玩意儿录下来了。”

画面一闪，空中浮现出一个半透明影像：

八岁的苏逸尘穿着小西装，坐在钢琴前，手指机械地敲着琴键。窗外，一个小女孩躲在树后偷笑，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录音同步响起：

“妈妈说，只要他疯了，继承权就是我的。”

那是林婉儿的声音。

苏逸尘整个人僵住。

“这不是第一次。”我盯着他，“从那时候起，你就成了棋子。他们给你灌药、造谣、毁名声，就为了让你‘自然崩溃’。你不是疯，是被逼成这样的。”

“闭嘴！”他吼了一声，拳头砸向空气，“那些事……早就过去了！”

“过去了？”我冷笑，“那你为什么每天系错第二颗纽扣？为什么手腕上的镯子从不摘？为什么听到高音会无意识摸耳骨？”

他呼吸乱了。

“这不是习惯。”我把回溯镜收起来，“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你不是控制狂，你是怕失控。”

风更大了，吹得我们俩的衣服啪啪响。

我摘下一颗陨石耳钉，走过去，塞进他手里。

“拿着。”

他低头看，那颗黑色石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这东西和你的镯子同源，来自一颗分裂的小行星。”我说，“系统不会骗数据，就像你听得出音符偏差。它现在在共振，说明——你的情绪波动触发了物理反应。”

他猛地抬头：“你到底是谁？”

“一个比你还烂的人。”我蹲下来，平视他，“你以为我有多高尚？我穿过来第一天就想跑路。可后来我发现，你流的血浸透我西装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变了。”

他愣住。

“它说：‘情感共鸣检测成功，羁绊值+10%’。”我扯了扯嘴角，“原来救人也能加经验值。可问题是——我开始在意了。”

他手指收紧，攥着那颗陨石，指节发白。

“从小没人问我痛不痛……”他声音沙哑，“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也从没被人当成‘人’看过。”我靠着墙坐下，“以前是社畜，现在是工具。可今天，你在台上说话的时候，弹幕刷‘苏总牛逼’，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也许我们都能重新活一次。”

他慢慢滑坐下来，背靠着女儿墙，手里的陨石贴着银镯，两件东西轻轻震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我妈……是怎么死的？”他忽然问。

“不知道。”我望着远处陆氏集团大楼的灯光，“但她的死，和LX-7有关。而陆子霆，只是个执行者。”

他闭上眼。

“我想查。”

“那就查。”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不过下次别往天台跑。你要真摔下去，我可没法跟观众交代。”

他没笑，但肩膀松了些。

我正要走，他突然开口：“等等。”

我回头。

他把那颗陨石举起来，对着月光：“这个……能还你吗？”

“随你。”我转身，“留着吧，算押金。”

“什么押金？”

“下次我再救你的时候。”我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你得双倍奉还。”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石头，轻声说：“……好。”

风卷着城市噪音往上涌，远处霓虹闪烁，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我靠在门边没动。

系统提示：【羁绊值突破临界点，解锁新功能：共感链接】

【是否绑定临时命运共同体？】

我看了眼苏逸尘的背影。

他坐着的地方，银镯和陨石之间的空气，隐约有细小的光弧跳动。

“确认。”

下一秒，我左耳剩下的两枚耳钉同时发烫。

他猛地抬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我朝他扬了扬下巴：“别紧张，只是咱们现在心跳频率能互相监测了。”

他怔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要是再半夜上天台，我手机会震。”我笑了笑，“而且——你现在的情绪波动，我能感觉到。”

他低头看手里的陨石，又抬头看我：“那你现在感觉到了什么？”

我沉默两秒。

“你他妈快哭了。”

他立刻抹了把脸，动作僵住。

我没再说话，转身拉开天台门。

冷风灌进来的一瞬，听见他低声说：

“江临。”

我停下。

“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输。”

我没回头，抬手比了个手势。

门关上前最后一眼，他仍坐在那儿，手里握着那颗来自星空的石头，银镯贴着手腕，微微发烫。

城市灯火铺展如河，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我摸了摸剩下两枚耳钉，低声说：

“接下来，该查查你妈是怎么死的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