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同气

不觉天以大白，两人正饮得酣，楚江突然开口：“齐兄可知你还欠我一桩人情”

“我知我知，欠你一壶好酒嘛，哈哈哈楚兄好小气呀”齐广以为玩笑，打趣道。

“齐兄不要玩笑，我与你说正事嘞。我自入了玄门，尊人点拨，要我游历天下，日前我驾云在此云梦泽，但见北两百里有一高山名伏牛山，山分南北，北面为阳，是申国所辖，山南在楚，是为山阴。因他少阳光之气，生了些污秽。阴山脚下有一邪修，终日吐纳瘴气，瘴气随地脉蔓涌，久聚云梦泽，这才使此地瘴气环绕，毒物丛生。”

“我在云头本欲伏他，见他妖气鸿涌，又有瘴气障目，恐怕不敌。这才遍寻附近各家，定在戊未日一同伐他。昨日你遇那七人正是下山助我，倒让你把它祖师都给灭了，此不是欠我人情？”楚江这才讲道。

齐广听此也恢复正型：“如此说来，这倒不假”

楚江又说道：“十来日来，我便奔波周围，沟通各家，要找几个帮手。百里外有农家五谷祠早已应了，还有几个打铁造兵的汉子也说来助，又遇了几个云游的墨客，他家专好狭义助人，也要来帮忙。只是这几家都是凡人俗家，怕没多少力气。”

“此地西南百多里，便是这璇玑山长生观，气力你也看了，本想要他祖师下山助我，却只派了几个小辈，还最终被你连师门都端了。”楚江又说。

“还有家奇妙的，他家奉人皇伏羲为祖，专好风水堪舆用毒用符，也能沟通天地阴阳，却不在玄门之中，自称阴阳家，他家遍布九州，在此西北百里有分舵，也是帮手。”楚江又说道。

“除此之外，南两百里还有座逍遥峰，便是那山。”楚江抬手一指：“他家千年道统，是有道的仙家，他家虽应了，却似有顾虑，也不知是否派人来助，他门中若来，必是好做许多。”

“所以如今只得邀你助我啦，说是降妖，实为同游，齐兄可去否”楚江长在田野，说话自有几份豁达。

“愿去愿去，只是齐兄得再赏一壶好酒”齐广从未如此畅快，高兴得紧。

“戊未日便在明日，今日就有助力前来相会，不能懈怠，现就当前去周旋”楚江又道。

齐广正了衣袍“楚兄尽管前去，明日战时我必来相助”打稽首就要话别。

“齐兄不同去？此地还有未竟之事？”楚江疑惑。

齐广面露难色“却也不是，只我初入玄门，不通驾云之事，平日都是借遁法赶脚，虽无声无息，只是昼行百里，夜行百里”原是齐广不会驾云，先前但见来敌驾云欲走，他便不留余地，也是如此。

“哈哈哈哈，齐兄你可乐毙了我，不想你神通了得，竟不会驾云，我欲传你，但需禀明师承。幸你也是玄门，我倒有一法，你丹田中屏一口清气，我驮你过去，顷刻便达”楚江玩笑之间，有了谋划。

“这这这，这只得如此，只是屈了楚兄”齐广到底是齐地殿下，骨子里透了些拘谨，无奈也是依了楚江，楚江背上齐广，二人一上一下，往北方去了。

不多时，但见一个营地，云梦泽北麓芦苇荡中已支起数顶青布帐。楚江引着齐广穿行其间，各派帮手正操持着烟火，倒比昨日所见大宗弟子更显鲜活气象。

三个赤脚士正围着一口陶瓮熬煮绿浆，为首的老药农从背篓掏出晒干的针草：“这是用辰州朱砂水浇过的，塞进袜底能防毒虫，泽中虫多，正用得上。“就近给一名子弟腰间塞了三把。

独臂老者正教弟子试着弓弩，弩身墨迹未干，弩身锋芒生辉。

八名壮汉赤膊拿刀，便是铁手帮的几个帮手，是打铁营生的汉子，本说力大身粗，仗着一身豪气来帮忙，如今见了各家奇妙，反有些无措。

小道童正给纸鹤点睛，朱砂笔尖悬着半寸迟迟不落：“师父说酉时三刻天地交泰，此时点睛的鹤儿能辨妖气。”

几个长袍挎包之人收拾毒囊灵符，似玄非玄，便是阴阳一家的帮手。

暮色初临时，逍遥山三百纸鹤齐齐振翅。小道童惊呼：“东北瘴眼有异动！怕是已经惊了妖人！”

楚江望着山间渐浓的瘴雾，忽然轻笑：“齐兄你看，大派小宗，都有奥妙，你我降服妖魔，他们也寻个干净。”

芦苇荡中升起炊烟，混着药香、铁腥与闲聊趣谈，竟将妖窟飘来的腐味瘴气冲淡三分。

见楚江来，各自放了手中活儿，商定讨伐妖怪各种事务。

“那妖怪在此山阴之地筑巢，又吐纳肮脏，怕是个惧清怕阳的怪物，我观天象，明日必定是艳阳高悬，才和楚道长说定明日降妖。我等需在明日午时阳盛之时下手，单只要把它骂出洞来，不然他在洞中以逸待劳，我等又不知他洞中奇妙，必定白死。”阴阳家先生先开口说话。

“先生说的是，你家会用毒，我家有机关，明日我两家先在周遭设下埋伏，他纵有同伙子弟，我们先在把它拦在外围，就只需与老魔争斗。铁手帮和农家的侠士，你们手中力气少些，便把兵刃灵药交付我等，届时你等在阵后，但有受伤你等便把他抬去阵后，如此便少伤性命。”墨家侠士接过话茬，也有了定夺。

“小道友，你家师傅或者师兄师姐没和道友同来吗？”楚江见逍遥山只一个八九岁的童儿前来。

小道童声音稚嫩，摇曳生辉：“没有，师门只传下纸鹤与道友报信，没有长辈同来。”

楚江面露难色：“贫道谢过，明日小道友也一并在后阵就好。”

各家说定谋划，都在十里外营地睡下了，只等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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