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至宫门,朱红高墙投下的阴影渐短,马蓉的步履却愈发迟疑。“弟弟,我出去后……做点什么才好?总不能终日闲着。”
“姐姐心灵手巧,无论做什么,必定都能成事。”
“你呀,就会哄我开心。”马蓉轻叹,眉间忧虑未散,“我是真想听听你的主意。”
李三元沉吟起来。按穿越剧的常规,他大可从系统里兑换香水玻璃,让马蓉一夜暴富。但他立刻否决了——如此招摇,无异将她置于险地。思绪流转,他想起旧屋时光,马蓉总爱坐在窗边织补,一双巧手能化腐朽为神奇,对色彩搭配更有种天生的敏锐。
“姐姐,开一间纺织铺子如何?我看你在此道上,颇有天赋。”
“这……行是行。只是上好铺子需顶尖的料子和针线,我们去哪里寻这等货源?”
李三元心中暗笑,系统在手,何愁资源?他压低声音:“姐姐放心,货源我已打点妥当。出宫后我们盘下铺面,弟弟在宫里静候佳音。”
“当真?”马蓉眸中瞬间点亮光彩,笑容漾开,“还是弟弟想得周到!”
谈笑间,宫门已巍然矗立眼前。
“站住!哪房的小太监,这宫门是你家开的,想闯就闯?”两名守门侍卫横臂拦路,声色俱厉。
李三元踏前一步,将马蓉护在身后:“我乃养花房副总管李三元,奉皇后娘娘懿旨出宫采买。尔等安敢阻拦?”
“皇后娘娘跟前,何时有个叫李三元的亲信?”
“瞧他贼眉鼠眼,定是假冒!拿下再说!”
两人左右抢上,粗壮手臂直擒李三元肩头。他心念微动,洞察之眼悄然开启——二人并无修为,只是身强体健的寻常武夫,体魄约在系统判定的十点属性上下。他手上巧劲暗吐,一牵一引,两个侍卫便惊呼着跌作一团。
“反了!有人强闯宫门!”一人扯嗓高呼。
“何人在此喧哗!”远处传来一声沉喝,声浪如雷。但见数道身影疾掠而至,衣甲鲜明,气势森然。
“你完了!”被制住的侍卫面目扭曲,“这几位乃是镇守宫门的大人物,惊动了他们,看你今日如何收场!”
李三元简直哭笑不得——自己分明只辩解一句,对方就要动手拿人,这还有王法吗?
为首统领目光如电,锁定李三元:“你是何人属下,胆敢擅闯宫门?”
“我已言明,奉皇后娘娘之命出宫采买。耽误了娘娘的事,你们担待得起?”
“口说无凭,令牌何在?”
李三元不慌不忙,自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那令牌玄铁为底,镶金凤纹,在日光下流转着幽光。
众人一见,脸色骤变,齐刷刷跪倒一片:“皇后娘娘千岁!”
这令牌竟有如此威势?李三元心头一震,皇后将此物交予他时,可未说明有这般分量。
统领躬身抱拳,语气已带上敬畏:“不知是李大人驾到,多有冒犯,万望海涵。这两名侍卫新来不久,不识尊颜,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卑职定当严加管教!”
李三元捏着怀里仅剩的一百两银票,感觉它薄得像蝉翼,轻得像鸿毛,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离他这个穷光蛋而去。在这寸土寸金,房价堪比后世一线城市的都城,想用这点钱盘个铺子,难度不亚于让他现在原地飞升。
“姐姐,创业维艰,我们先找个地方从长计议。”李三元带着马蓉,在街巷里转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家看起来……十分“质朴”的旅馆。
店小二耷拉着眼皮,用仿佛看透世情的沧桑语气报出价格:“上房一间,一天一两银子。”
“多少?!”李三元差点跳起来,“你这墙皮都在掉渣,桌椅腿儿都不一般齐,窗纸还是漏风的!你怎么敢要一两?!”
店小二懒洋洋地指了指门外:“客官,瞅见没?皇城根儿下,蹲一宿都得收你十个铜板。咱这有顶有墙有张床,一两,童叟无欺,爱住不住。”
李三元捂着胸口,感觉心在滴血。他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子长着小翅膀,一排排地从他怀里飞走。最终,他咬着后槽牙,肉痛无比地租了十天,把剩下的钱大部分留给马蓉:“姐姐,你暂且在此安顿,等我出去搞点……啊不是,是去筹措一下资金和门路!”
安顿好马蓉,李三元溜达出门。首要任务,当然是去跟他的“战略合作伙伴”——太子殿下接个头。
他一路走一路问,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太子府。好家伙!这一看,李三元差点被那金光闪闪的府门闪瞎了眼!朱漆大门能照出人影,门口的石狮子都比皇宫里的胖三圈,屋檐上的琉璃瓦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整体风格就突出四个字:壕无人性!简直比皇宫还要高调,怪不得皇后娘娘要让他来“辅佐”呢,这太子爷怕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又有势吧?
整理了一下身上因为奔波而略显凌乱的太监服(虽然他现在不是真太监,但职业习惯?),李三元昂首挺胸走上前去,对门口那两个鼻孔朝天的侍卫说道:“劳烦通传,在下李三元,奉皇后娘娘懿旨,特来拜见太子殿下!”
左边那个侍卫用眼角余光从上到下扫了李三元一遍,嗤笑一声:“滚一边去!哪来的野乞丐,讨饭讨到太子府来了?知不知道这是未来皇帝住的地方?惊扰了储君,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李三元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呵,怪不得这太子在宫里风评一般,门口放着这么俩极品,主子能是个谦逊低调的才怪!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当初在宫门口的气势,声音拔高八度:“大胆! 张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乃宫里来的特使,手持皇后娘娘令牌(虽然没亮出来),耽误了娘娘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右边那个侍卫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切!这招爷我见多了!是个人都说是皇后娘娘派来的,要是全放进去,太子府早就被挤得没地方下脚了!”他又瞥了一眼李三元那身行头,不耐烦地挥手:“赶紧滚蛋!趁爷现在心情好,只是动口不动手,再不走,可就真要拳脚伺候了!”
“去你丫的!给脸不要脸!”李三元心头火起,忍无可,无需再忍!他瞅准时机,脚下如风,直接一个标准的“踹狗腿”,砰地一声,把那个嘴最臭的侍卫踹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懵了。
“什……什么玩意儿?!”另一个侍卫目瞪口呆。
李三元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昂首阔步,堂而皇之地跨过了那堪比黄金门槛的太子府大门。
什么东西,也敢拦你李哥的路?不知道你李哥是拿着‘皇后攻略’的穿越者吗!今天这太子府,小爷我进定了!
李三元也懒得等什么通报,凭着一股“我是皇后特使我怕谁”的莽劲儿,大步流星就往里闯。穿过几道回廊,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位衣着华丽、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正左拥右抱,和几名姿容秀美的侍女嬉笑打闹,旁边还有美人儿弹琴助兴,纤手沏茶,端的是快活似神仙。
妈的! 李三元心里瞬间酸成了柠檬精,这小子过得比我这穿越者还潇洒!真是白瞎了你这个太子的位置!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李三元也忘了自己名义上只是个“小太监”,而对面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直接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殿下!”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莺声燕语给炸没了。
太子显然被吓了一跳,好事被打断,怒气值瞬间拉满,扭头怒视:“大胆奴才! 坏了孤的雅兴,我看你是活腻了!来人,把他拉出去,剁碎了做花肥!”(果然母子连心,这爱好都一脉相承。)
李三元心里吐槽,面上却稳如老狗,不慌不忙地亮出令牌,语气带着点欠揍的悠然:“太子爷,您可想好了。我手里拿的可是皇后娘娘的令牌,办的是娘娘亲自交代的差事。这花肥要是上得太勤太多,怕是会烧死那些娇贵的花花草草啊。到时候娘娘问起来……”
太子眯着眼凑近看了看令牌,脸上的怒容像变戏法似的,“咻”地一下换成了恍然:“emm……还真是母后的令牌。嗷嗷!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母后说的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太监李三元是吧?”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周围的侍女退开些,满不在乎地说:“哎呀行了行了,孤知道你了,不就是为那解药来的嘛?放心,孤给你就是了,拿了赶紧回去复命吧,别耽误孤……呃,孤的正事!”
好家伙! 李三元心中暗叹,这太子果然是个‘人才’,不仅脑子里像是少了根弦,这好色的毛病也是显而易见,怪不得皇后娘娘一听我要带他去喝花酒,反应那么大!这是生怕儿子学坏,还是怕他坏得不够彻底?
李三元接过一个小太监颤巍巍递过来的解药,揣进怀里,却并不离开,反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多谢殿下赐药。不过,殿下难道不想听点更有意思的?不如屏退左右,且听我一言。若是听完,殿下还是不感兴趣,我立刻滚蛋,绝不停留片刻。”
“哦?”太子挑了挑眉,似乎被勾起了好奇心,“你这人有点意思,跟以前那些板着脸说教的老家伙不一样,孤喜欢!”他倒也爽快,摆了摆手,“都下去吧,没孤的吩咐不准进来。”
侍女和乐师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殿内顿时只剩下太子和李三元两人。
太子很是随意地给自己重新斟了盏茶,居然也给李三元推过去一盏,催促道:“现在没人了,快说快说,什么有意思的事?”
李三元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的重磅炸弹:“殿下,我准备——带您去喝花酒!”
“噗——!!!”
太子一口刚喝进嘴里的香茗,半点没浪费,全喷在了李三元脸上。他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指着李三元,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你你是哪来的混蛋?想害死我不成?让母后知道我去喝花酒,她非把我腿打断,然后把你做成永久性花肥!”
李三元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表情淡定得仿佛刚才只是被洒水车轻轻拂过:“殿下放心,此事我已与皇后娘娘商议过了,娘娘命我全权负责……您的活动。”
“真的假的?!”太子的眼神瞬间从震惊变成了将信将疑,又掺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我……我还没去过那种地方呢!早就听说怡红院的花魁长得跟天仙似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真能带我去?不会被骗吧?”
“千真万确。”李三元面不改色。
太子摸着下巴,狐疑地绕着李三元转了一圈:“不对,我还是不信!你肯定是我那好二哥派来坑我的!想抓我的把柄是吧?哼,孤这就把你拉去做花肥!”
李三元叹了口气,用看傻子的眼神(当然隐藏得很好)看着太子:“我的殿下啊,您动动脑子想想,伪造皇后娘娘令牌是诛九族的大罪。我难道是用我自己的项上人头做赌注,就为了请您去喝顿花酒?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点?”
太子歪着头想了想,一拍大腿:“诶!有道理啊!谁会这么蠢,用命来骗我玩?罢了罢了,信你一回!”他脸上立刻绽放出猥琐……啊不,是期待的笑容,搓着手道:“嘿嘿,都城那家怡红院,我早就想去了!这次你可得带我好好玩玩,见识见识世面!”
看着太子那副迫不及待、智商仿佛又掉线了半格的样子,李三元在心中默默扶额:这太子能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上到现在,皇后娘娘真是煞费苦心,操碎了心啊!我这任务,任重道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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