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秘阁

三更的梆子声刚在巷尾落下，苏绾已带着影卫们潜到高俅府邸的后墙。夜色如墨，高府的院墙足有两丈高，墙头上布满了锋利的铁棘，墙角还隐约可见巡卫走动的灯笼光——比萧煜图纸上标注的守卫数量，多了近一倍。

“夫人，东侧有棵老槐树，枝干能搭到墙头。”影卫统领低声禀报，手指向院墙东侧。苏绾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墙根处的排水口：“铁棘上涂了磷粉，一碰就会发光，老槐树那边定有埋伏。你看这排水口，比寻常府邸的宽三寸，内里没有栅栏，是唯一的缺口。”

影卫统领凑近一看，果然如苏绾所说。他刚要下令让影卫潜入，苏绾却抬手拦住：“等等。”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针，轻轻戳了戳排水口边缘的青苔，针尖立刻沾了层淡绿色的粉末，“是‘牵机散’，高俅竟在排水口也设了毒。”她从怀中掏出一小包药膏，分给众人，“涂在手上和袖口，能解此毒，动作要轻，莫碰掉青苔。”

众人依言涂好药膏，苏绾率先钻进排水口。通道狭窄潮湿，弥漫着腐臭的气息，她却丝毫不在意，只凭着记忆中图纸的方向摸索前行。行至中途，她忽然停住，侧耳倾听——前方传来细微的水滴声，节奏却不似自然滴落。“是机关，”她低声道，“跟着我的脚步走，踩在青砖缝隙宽的地方。”

原来她早注意到，通道内的青砖有半块是松动的，而缝隙宽的砖块下方，没有机关触发装置。影卫们跟着她的脚步，果然平安通过。出了排水口，便是高俅府邸的后花园，月光透过树影洒下，照亮了远处书房的轮廓。

书房外守着四名带刀侍卫，每隔一刻便会巡逻一圈。苏绾观察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管，吹了声极轻的哨音——那是她在鬼市训练的信鸽哨声。果然，不远处的树梢上飞起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冲向书房，侍卫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苏绾低喝一声，影卫们立刻行动，趁着侍卫分神的间隙，用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他们的口鼻。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侍卫们便软倒在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苏绾推开门走进书房，屋内弥漫着墨香与檀香混合的味道。她按照图纸的指示，走到书架前，仔细观察着每一本书的书脊。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一本《孙子兵法》上——书脊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与她在母妃旧物中见过的密道机关标记一模一样。她轻轻抽出那本书，书架果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内放着一个紫檀木盒，苏绾刚要伸手去拿，却忽然顿住。她注意到木盒下方的桌面，有一层极薄的灰尘，而木盒边缘的灰尘却有被触碰过的痕迹——有人动过这个木盒！她立刻示意影卫戒备，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木盒里果然放着一叠密档，可最上面的那一页，却不是高俅的字迹，而是一行娟秀的小字：“明慧公主，贵妃娘娘已知你与鬼市之事，此乃陷阱，速退。”苏绾瞳孔一缩，这字迹竟与她母妃的贴身宫女锦书的字迹一模一样！锦书当年在母妃病逝后，便被贵妃调去了翊坤宫，难道……

“不好，有埋伏！”影卫统领忽然喊道。只见书房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高俅的怒喝：“给我仔细搜！定要抓住那潜入的贼人！”

苏绾当机立断，将密档塞进怀中，对影卫们道：“从原路撤退！”她刚要转身，却瞥见书架上的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窗外的景象——萧煜派来的接应人手，竟一个都没有出现！她心中一沉，果然，萧煜从未真正想帮她，只是想借她的手引开高俅的注意力，自己坐收渔利。

“夫人，快走！”影卫们已经打开了排水口。苏绾咬了咬牙，转身钻进排水口。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箭矢射来的“嗖嗖”声。她在通道内快速爬行，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那行小字——贵妃是如何知道她与鬼市的关系？锦书又为何要帮她？

好不容易爬出排水口，苏绾与影卫们汇合，立刻朝着鬼市的方向跑去。一路上，她不断回头张望，确认没有追兵后，才松了口气。回到鬼市时，天已蒙蒙亮，青雀见她平安回来，激动得热泪盈眶：“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苏绾将密档交给青雀收好，自己则坐在桌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看着桌上那枚萧煜送的玉佩，眼神冰冷。她从未真正相信过萧煜，如今看来，她的戒心是对的。而贵妃知晓她与鬼市的关系，想必是锦书在暗中传递消息，可锦书为何要这么做？是为了报答母妃当年的恩情，还是另有图谋？

“青雀，”苏绾忽然开口，“你去查一下，翊坤宫的锦书宫女，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青雀应下，转身离去。苏绾走到窗前，看着鬼市渐渐热闹起来的景象，心中却充满了疑虑。这场博弈，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高俅的厉害、萧煜的算计、贵妃的眼线……她就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稍不留意，便会粉身碎骨。但她不能退缩，为了母妃，为了鬼市的所有人，她必须撑下去。

而此时的高府，高俅正站在书房内，看着被打开的暗格，脸色铁青。他身边的谋士低声道：“将军，看来那明慧公主果然与鬼市有关。只是不知，是谁给她通风报信，让她跑了。”

高俅冷哼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以为躲在鬼市就安全了？迟早我要把那鬼市连根拔起！还有萧煜，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小动作？等着吧，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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