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抉择

高考的日子如同一头悄然逼近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紧张的气息。凤凰岭的小河边，水流潺潺，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心事。岸边的垂柳依依，细长的柳枝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像是在无奈地叹息。

陈若兰坐在小河边的一块石头上，身旁堆满了复习资料。她眉头紧锁，时而咬着笔头沉思，时而快速地在纸上书写着公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可她却浑然不觉，全身心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周建军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停留在陈若兰身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纠结与不舍，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他深知，高考对于陈若兰来说，是一扇通往广阔世界的大门，是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然而，一旦陈若兰跨出这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或许就会越来越远。想到这里，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厉害。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清凉，也撩动了陈若兰的发丝。她终于从题海中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周建军。她微笑着朝他招手，“建军，你过来坐呀。”周建军缓缓地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若兰，”周建军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了？”陈若兰兴奋地拿起一本资料，说道：“我觉得还不错，好多知识点都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我真的很期待这次高考，感觉离梦想越来越近了。”看着陈若兰眼中闪烁的光芒，周建军心中一阵刺痛，但他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那就好，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接下来的几天，周建军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之中。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陈若兰在大学里自由自在学习的画面，也想象着她离开凤凰岭后，他们之间渐渐疏远的场景。他深知，自己不能成为陈若兰追求梦想的绊脚石，可要真正放手，又谈何容易。

终于，在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周建军下定决心。他找到陈若兰，说想和她去小河边走走。两人沿着河岸默默地走着，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却映照不出两人此刻复杂的心情。

“若兰，”周建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若兰，眼中满是痛苦与决绝，“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你应该去追求更好的未来，不要被感情束缚住。高考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你一定要抓住它。”陈若兰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建军，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一直说要一起面对未来吗？”周建军别过头，不敢看陈若兰的眼睛，“我……我不想耽误你。你这么优秀，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发展。”

陈若兰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这是要放弃我们的感情吗？为什么？”周建军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没有放弃，只是希望你能有更好的生活。凤凰岭太穷了，我不想你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陈若兰紧紧抓住周建军的手臂，“可是没有你，再好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

周建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若兰，你听我说。你去上大学，会认识更多优秀的人，会有更好的发展。而我，作为凤凰岭的生产队长，这里还有很多责任需要我去承担。我们……我们的路可能从此不同了。”陈若兰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我不相信，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周建军轻轻地拭去陈若兰脸上的泪水，“这就是我的真心话。我希望你能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不要留下遗憾。”陈若兰痛苦地闭上眼睛，心中像是被撕裂了一般。过了许久，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周建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可是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周建军看着陈若兰，眼中满是心疼，“若兰，我也很痛苦，但这是为了你好。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准备高考，去实现自己的梦想。”陈若兰咬着嘴唇，泪水不停地流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周建军轻轻地将陈若兰拥入怀中，“别难过，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夜更深了，月光依旧清冷地洒在大地上。陈若兰和周建军静静地站在小河边，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周建军的决定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陈若兰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是听从周建军的话，放弃这段感情去追求高考，还是坚守爱情，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两人的爱情在这艰难的抉择面前，仿佛被推到了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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