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地震来袭

第8章：地震来袭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周建军正说着白天在田里发现的野兔子，陈若兰的笑声还飘在风里，脚步却忽然顿住。她瞥见不远处几个村民凑在一起，目光扫过来时，像带了刺，见她望过去，又慌忙散开，手里的锄头却半天没落下一锄。陈若兰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周建军的，指尖泛凉。周建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余几个匆忙的背影，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多想，许是议论庄稼呢。”可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虚。

回到知青点，陈若兰坐在木桌旁，指尖反复摩挲着桌沿的木纹。周建军端来热水，蹲在她面前，掌心覆上她的手：“真没事，明天我去队里问问，说不定是林秀芳又在瞎嘀咕，没人信她。”陈若兰点点头，却在夜里翻来覆去。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她盯着那影子，白天村民的目光总在眼前晃，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不知熬到后半夜，她才浅浅睡去。忽然，地下传来一阵闷响，像有头巨兽在土层下撞，床板猛地晃了一下，屋顶的灰尘簌簌落在脸上。陈若兰瞬间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整间屋子就开始剧烈摇晃，土墙裂开细缝，桌上的搪瓷缸“哐当”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地震了！”外面有人嘶吼，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哭喊声，混着房屋吱呀的断裂声，炸开在黑夜里。

周建军从隔壁屋冲出来时，只穿了件单衣， bare 着的脚被碎石子硌得生疼也顾不上。知青点的土坯房已经歪了半边，房梁悬在半空，随时要塌。他疯了似的喊：“若兰！陈若兰！”声音被混乱的声响裹着，几乎传不出去。

屋里的陈若兰刚跑到门口，一根断梁“轰隆”砸下来，堵住了去路。尘土呛得她直咳嗽，她扒着断梁想挪开，手指却被木刺扎得流血。“建军！我在这儿！”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声音发颤。

周建军听见那声回应，眼睛瞬间红了。他冲过去，不顾旁边还在掉落的瓦片，双手抓住断梁，咬着牙往上抬。梁木太重，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指节泛白，额头上的汗混着灰尘往下淌。“若兰，过来！快！”他嘶吼着，终于把梁木挪开一道缝。陈若兰爬过去，刚扑进他怀里，身后的房屋就“轰”的一声塌了，尘土瞬间将两人埋了半截。

周建军抱着她滚到安全地带，手还在不停发抖。陈若兰埋在他怀里，心脏跳得快要炸开，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流。周建军抚着她的背，声音沙哑：“没事了，没事了，我找到你了。”

天快亮时，震动终于停了。凤凰岭成了一片废墟，原本整齐的房屋只剩断壁残垣，村民们在废墟里扒着，哭喊声、呼救声此起彼伏。周建军把陈若兰安置在一块空地上，转身就往废墟里冲。他的手被砖石划得血肉模糊，却只顾着搬石头，救埋在下面的人。陈若兰也跟着起身，帮着抬伤员，给受伤的村民擦伤口，哪怕自己的胳膊也被擦伤，渗着血。

太阳升起来时，废墟上的哭喊弱了些，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周建军和陈若兰瘫坐在地上，互相靠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前的凤凰岭，再也没了往日的模样——田埂被震裂，麦苗倒在地上，曾经的房屋变成一堆堆土块，空气中飘着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让人胸口发闷。

“得先搭临时帐篷，还得找吃的。”周建军缓了缓，撑着地面站起来。陈若兰也跟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去煮点粥，受伤的人得吃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像上了弦的陀螺。周建军带着村民清理废墟，找能用的木料搭帐篷，还去山里找野菜、挖红薯；陈若兰则守着临时搭建的“医务室”，给伤员换药，煮汤药，帮着照看失去亲人的孩子。夜里，两人坐在帐篷外，看着满天星星，周建军把外套披在陈若兰身上：“再难，咱们一起扛，总能把家重新建起来。”陈若兰靠在他肩上，点点头，声音轻却坚定：“嗯，一起扛。”

可灾难留下的伤，没那么容易好。有的村民坐在废墟上，盯着自家倒塌的房子，一言不发；有的夜里总做噩梦，惊醒后就哭着找亲人。周建军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他把村民们聚到一起，手里拿着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还能用的锄头：“乡亲们，房子塌了能再盖，地裂了能再修，只要咱们人在，心齐，凤凰岭就还在！”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让不少人抬起了头，眼里慢慢有了光。

帐篷一天天多起来，地里也重新翻了土，凤凰岭慢慢有了点生气。周建军和陈若兰的手，一个磨出了新的茧子，一个沾着洗不掉的药味，可牵着彼此的手时，却比以前更紧。只是没人知道，这场地震除了毁了家园，还藏着别的隐患——林秀芳自从地震后就没了踪影，是埋在废墟里了，还是躲在别处？而那些没散干净的谣言，会不会在重建的混乱里，又悄悄冒出来？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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