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流言如刀

决定前往首都的事就这么定了，在霍家小院激起了希望的涟漪。

云茹儿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声音里带着雀跃：“峻尧你看，这里是军区总院，旁边就是图书馆，我们可以先在这里租个房子，离医院近，也方便我去查资料。”

霍峻尧坐在她对面，目光专注地追随着她的指尖，冷硬的唇角难得地带着一丝柔和：“好，其实可以先住家属院的，首都机会多，对你发展更好，孩子们的教育条件也好。”

云茹儿抬头，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在首都安家。”

霍峻尧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都听你的安排。”

就在夫妻二人沉浸在美好规划中时，一股诡异的暗流开始在霍家村及周边村落悄然涌动。

这天清晨，云茹儿照例去井边打水。

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妇人看见她，交头接耳了一阵，突然就收了声，各自端着洗衣盆匆匆离开了。

其中一个平日里最爱找云茹儿看头疼的张大娘，甚至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起初只是几句模糊的闲言碎语，在井边、在田埂上飘荡。

“听说了吗？霍家媳妇那医术，来得邪乎......”

“可不是？哪有那么年轻就啥疑难杂症都能治的？怕不是......”

“嘘......小声点，我听说啊，她可能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秘术，折损阴德的......”

“对对，好像跟她家那前头那个的娘家有关，叫什么苏家？听说那苏家祖上就不干净，专弄些神神鬼鬼的方子......”

流言如同滋生在阴暗处的苔藓，在村民们好奇而又恐惧的心理中迅速蔓延，且版本越来越离谱。

从用了苏家秘术逐渐演变成偷了苏家祖传的邪门医书。

甚至最后变成了"云茹儿是用了妖法，吸了别人的精气神才治好的病"。

这流言不再局限于对医术的质疑，而是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针对"苏家"背景的阴森指向性。

这天下午，原本约好要来复诊的李大爷托人带话，说是突然犯了腿疼，来不了了。

紧接着，王家的媳妇也说孩子发烧，改日再来。

一连三个病人，都用各种借口推脱了复诊。

云茹儿站在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小路，心里隐隐作痛。

她能感觉到村民们躲闪的目光和背后的指指点点，那种无声的排斥比直接的质疑更让人难受。

就在这时，隔壁张家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狗蛋，狗蛋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云茹儿闻声立刻冲了过去，只见张家小孙子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脸色已经发青。

张家人急得团团转，看到云茹儿来了，脸上却露出犹豫之色。

“让我看看！”云茹儿顾不上他们的迟疑，蹲下身仔细检查。

“可是......那些传言......”张家媳妇怯生生地说。

“现在是人命要紧。”云茹儿厉声道，同时已经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手起针落，精准地刺入孩子的几个穴位。

不过片刻功夫，孩子的抽搐便缓缓平息，青紫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她收起银针，对着周围闻声赶来的村民，语气平静却坚定：“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嚼舌根的。”

这一幕让不少村民面露愧色，但更多的仍是猜疑。

最让云茹儿心痛的是，这天傍晚，娇娇红着眼圈从外面跑回来，一头扑进她怀里。

小肩膀一抽一抽地哭道：“妈妈，为什么虎子他们说不跟我玩了，说......说我们家有妖怪......他们说妈妈是妖怪变的。”

霍砚舟跟在妹妹身后，气得小脸铁青，拳头攥得发白：“妈妈刚才还救了狗蛋！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去找他们算账。”

“站住。”霍峻尧从屋里走出来，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蹲下身，轻轻擦去娇娇脸上的泪珠，然后看向儿子：“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外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那些人立刻缩回了脑袋：“这流言。”

他压低声音对云茹儿说：“来得太巧，也太恶毒。”

云茹儿蹙眉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若是普通的闲话，怎么会越传越离谱，还偏偏都往苏家身上引？”

就在这时，院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部电话还是上次林教授帮忙申请的，说是方便联系。

霍峻尧快步走进屋里接起电话，脸色渐渐凝重。

“峻尧，赵德贵在牢里出事了。”电话那头是他战友沉重的声音：“不是普通的斗殴，是意外，伤得很重，没救过来。临死前，他迷迷糊糊反复念叨几个字......苏家......不能......碰......”

霍峻尧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发白：“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夜里。狱警说他在洗漱时意外滑倒，后脑撞在水池上。但那个角度......太巧了。”战友顿了顿：“峻尧，这事不简单，你们要小心。”

挂断电话，霍峻尧站在电话旁沉默良久。

赵德贵的死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心中，线索似乎在这里戛然而止，但那句"苏家不能碰"，却如同淬毒的警告。

他走出屋子，对上云茹儿担忧的目光，沉声道：“赵德贵死了，说是意外。”

云茹儿倒吸一口凉气。

“临死前，他一直重复苏家不能碰。”霍峻尧眼神锐利：“看来，有人不想我们深究苏家的事，甚至想借流言，把我们逼到绝境。或者......逼我们主动去寻找苏家的'秘密'。”

云茹儿心头一紧，就在这时，她感觉到空间的"初级预警"传来一阵明显的波动，那种被窥视的不安感再次浮现，印证了丈夫的判断。

霍峻尧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久违的、属于铁血军人的冷冽气息。

他目光坚定地看向云茹儿：“流言伤人，但也是线索。他们越想逼我们去找苏家的秘密，我们越要冷静。”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外：“从明天起，我亲自去查那个疤面人的底细。至于流言......”

他转过身，眼神沉稳如磐石：“最好的反击，不是辩解，而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医术，是能实打实救命的真本事。明天，我们去镇上卫生院，有些该看的病人，不能因为几句闲话就耽误了。”

云茹儿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的不安渐渐平复。

是啊，清者自清，她的医术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夫妻二人凝神应对这漫天流言和赵德贵之死带来的迷雾时，王婶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额上还带着汗珠，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茹儿，峻尧，不好了，我刚从镇上回来，听人说，有个生面孔在到处打听你们家。

是个男人，穿着体面，不像本地人，听人描述......他右边眉骨到鬓角，好像有一道挺长的旧疤，看着怪吓人的。”

【一道长疤的男人？打听我们家？】

云茹儿和霍峻尧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警觉。

流言的恶意中伤，赵德贵蹊跷的死亡遗言，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带着疤痕的神秘打听者......所有这些，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向着霍家小院收拢。

而网的中心，似乎都指向那个早已逝去、却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苏婉清，以及她背后的苏家。

霍峻尧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气息凛然。

“既然有人不想安生，那我们就看看，这藏在阴沟里的，到底是些什么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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