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县城采购

第二天一大早。

霍峻尧特意跟运输队调了班，开着那辆熟悉的绿色卡车，载着云茹儿和三个兴奋不已的孩子，突突突地驶向了县城。

这还是三个孩子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进城。

霍砚棠和霍娇娇扒在车窗边，看着飞快后退的田野和树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连一向沉稳的霍砚舟，嘴角也一直微微上扬着，眼里满是新奇。

霍峻尧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被孩子们簇拥着、眉眼含笑的云茹儿，心中一片宁静满足。【这样，很好。】

云茹儿被最大的百货大楼立刻吸引了。

灰扑扑的建筑在孩子们眼中却如同宫殿。

走进里面，明亮的柜台，琳琅满目的商品，更是让他们看花了眼。

云茹儿目标明确，直接牵着孩子们走向卖布匹和成衣的柜台。

她打算给孩子们每人买一身现成的、结实耐穿的成衣，再扯点布回去自己做两身换洗。

刚走到柜台前，一个穿着蓝色售货员制服、烫着时髦卷发的中年女售货员就斜睨了他们一眼。

特别是看到云茹儿和孩子们身上半旧的衣衫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嗑瓜子，丝毫没有招呼的意思。

【又是乡下穷鬼，光看不买，浪费老娘时间。】

云茹儿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心声，眼神微冷。

她也不动气，目光在挂着的几件成衣上扫过，又看了看柜台上摆着的几种布料。

“同志，麻烦把那件藏蓝色的儿童外套拿给我看看。”云茹儿指着挂得较高的一件小外套，语气平静。

那售货员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道：“那件贵，扯坏了你赔得起吗？看看就得了。”

霍砚舟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的轻视，小手悄悄握紧了。【她看不起我们……】

霍砚棠可不管这些，大声道：“我妈妈有钱，我们要买新衣服上学。”

售货员被个孩子顶撞，觉得失了面子，把瓜子皮一吐，尖声道：“小兔崽子嚷嚷什么？有钱？拿出来看看啊，别是几个钢镚儿就想充大头。”

周围几个顾客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云茹儿将孩子们往身后护了护，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哦？原来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是靠看人下菜碟、以貌取人来卖东西的？真是长见识了。”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开：“就是不知道，你们经理知不知道，他手下的员工，连基本的‘为人民服务’都做不到，反而在这里刁难顾客，败坏百货大楼的名声？”

那售货员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刁难你了？”

“是不是刁难，大家有眼睛看。”云茹儿不慌不忙，目光转向柜台里的布料，语气陡然变得专业起来，“再说了，就你们这柜台，挂着的成衣版型僵硬，针脚粗糙，袖笼和肩线处理得一塌糊涂，孩子穿了能舒服？还有这‘的确良’布料，颜色死板，手感发硬，显然是库存积压久了，都快变质了，也好意思挂出来当新品卖？”

她每说一句，那售货员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顾客，也纷纷仔细打量起那些衣服和布料，低声议论起来：

“哎，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

“这同志懂行啊，看着年纪轻轻，眼光真毒！”

“就是，这售货员态度太差了！”

云茹儿趁热打铁，直接对闻声赶来的、一个戴着眼镜看似管事的中年男人说道：“这位同志，您是这里的负责人吧？我想给我家孩子买几身上学穿的衣服，不过看你们这的衣服和布料……实在不太行。看来这百货大楼，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那管事脸色顿时不好看了，瞪了那售货员一眼，赶紧对云茹儿赔笑：“同志，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您需要什么，我带您去看看我们新到的货，保证质量！”

云茹儿这才淡淡点头，带着孩子们跟着管事去了里面的柜台，留下了面如土色、冷汗直流的卷发售货员。【完了……这个月奖金泡汤了……】

霍峻尧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跟人吵架的画面，全程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云茹儿三言两语，不卑不亢，不仅化解了刁难，还反将一军，赢得了尊重，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艳和骄傲。【我的媳妇，果然不一般。】

云茹儿凭借过人的眼光和砍价技巧，以合适的价格，给三个孩子都挑到了合身、料子也不错的新衣服，还扯了几块颜色鲜亮、适合做内衣的棉布。

霍砚舟摸着自己那件藏蓝色、带暗格纹的外套，爱不释手。

【妈妈挑的衣服，又好看又舒服。】

霍砚棠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新帽子戴在了头上，美滋滋地晃着脑袋。

娇娇也抱着云茹儿给她选的一条小红裙子，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买完衣服，云茹儿又带着孩子们去买了文具。

崭新的铅笔、带香味的橡皮、印着工农兵图案的本子……每一样都让孩子们欢呼雀跃。

经过卖雪花膏的柜台时，霍峻尧脚步顿了顿，目光在那琳琅满目的小玻璃瓶上扫过。

【她的手，冬天会不会裂？】 一个念头划过他心头。

他不动声色地落后两步，等云茹儿带着孩子往前走了，才快速走到柜台前，指着其中一种：“这个，拿一盒。” 动作迅捷，耳根却微微泛红。

采购完毕，一家人大包小包地回到卡车旁。

孩子们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着新衣服和新文具。

云茹儿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她正准备上车，脑海中忽然响起小灵兴奋的声音：

【主人主人！左前方那个蹲在墙角的老爷爷，他面前筐里的几块‘土疙瘩’，好像是野生茯苓，年份不低呢，这可是好东西。】

云茹儿心中一动，顺着小灵提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衣着朴素、满面风霜的老农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个小筐，里面放着几块黑褐色、其貌不扬的块茎，正是茯苓。

这年头，认识这东西、知道其价值的人可不多。

这可是个捡漏的好机会，野生茯苓，无论是自用还是将来……都大有可为。

她脸上不动声色，牵着孩子们自然地走过去，蹲下身，故作随意地翻看了一下：“大爷，这山芋怎么卖？”

老农抬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憨厚地摇摇头：“闺女，这不是山芋，是土茯苓，山里挖的，不值啥钱，你要的话，给个块儿八毛的，都拿走。”

云茹儿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爽快地掏出一块钱：“成，那我都要了，天冷，大爷您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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