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心破冰

霍砚舟那句带着怀疑的心声，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云茹儿心上。

张奶奶……看来除了周姨，这村里对她这个“后妈”心存偏见的人还不少。

但她没有表露分毫，只是神色如常地将布包收好，抬头对霍峻尧道：“好，我会把账记清楚。”

日子仿佛暂时恢复了平静。

云茹儿精打细算地操持着家务，用霍峻尧给的钱和票证。

搭配着空间里偶尔用功德值兑换的少量“加餐”，比如几颗鸡蛋，一点白糖，努力改善着伙食。

孩子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霍砚棠彻底成了她的小尾巴，【后妈是天下第一好！】 的念头几乎天天刷屏。

娇娇对她依赖日深，夜里惊醒时，只要云茹儿抱着哼唱那首奇怪的摇篮曲，便能安稳睡去。

唯独霍砚舟，依旧保持着距离。

他虽然不再明显排斥，也会在云茹儿吩咐时默默帮忙，但那份小心翼翼的观察始终存

【她对弟弟妹妹是真好……但万一是装的呢？张奶奶说，有些后妈最会做表面功夫。】

这天下午，云茹儿正在院里教霍砚棠和娇娇认她自制的识字卡片，霍砚舟则坐在门槛上看书。

邻居张奶奶挎着个篮子路过，瞧见这“母慈子孝”的一幕。

撇了撇嘴，故意扬高了声音对同行的婆娘说：

“哟，瞧这霍家新媳妇，还挺会来事儿。这识字的纸片做得花里胡哨的，得费不少钱吧？”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云茹儿身上半新的衣裳，其实是云茹儿自己改的。

【哼，拿着霍队长的血汗钱充大方，打扮自己，哄孩子，我看这钱能撑几天！】

霍砚舟翻书的手顿住了，小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张奶奶也说费钱……后妈是不是真的乱花钱了？】

云茹儿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得体的微笑：“张奶奶，这纸是包东西剩下的，笔是以前在娘家用的，没花钱。

孩子启蒙要紧，能省则省，该花也得花。”

张奶奶被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上挂不住，嘟囔着“牙尖嘴利”走了。

怀疑的种子已经在霍砚舟心里种下。

傍晚，霍峻尧回来，脸色比平时更冷峻几分。

他递给云茹儿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沉声道：“重要的东西，收好。” 便匆匆进了屋。

云茹儿虽疑惑，但还是将小包裹仔细收进了箱底。

夜里，云茹儿起夜，隐约听到东屋有细微的响动。

她心中一凛，悄悄靠近，借着月光，竟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在她放东西的木箱前摸索。

是霍砚舟。

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动作透着慌张。

【在哪里，爹给的那个包，她是不是把钱都藏起来了，我要看看。】

云茹儿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酸涩涌上鼻尖。原来，他终究是不信她。

她没有立刻出声，静静地看着。

霍砚舟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那个小包裹，他犹豫了一下。

似乎想打开，但最终还是没动，只是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蹑手蹑脚地爬回炕上。

整个过程，云茹儿都屏息看着。

她忽然明白了，这孩子不是在偷东西，他是在用他笨拙的方式“查账”。

确认这个家、确认父亲的血汗钱是否安全。

第二天，霍砚舟明显有些心神不宁，不敢与云茹儿对视。

云茹儿什么也没问，像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饭。

只是在饭后，她将霍砚舟单独叫到一旁，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那个小包裹。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钱票，而是几本边角磨损的旧书，还有一枚用红布包着的、有些年头的军功章。

“这是你爸爸很看重的东西。”云茹儿声音平静。

将包裹重新系好，放回原处，“这个家，所有的钱和票，我都记在这里。”

她拿出一个用旧本子做的账本，摊开在霍砚舟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却工工整整地记录着每一笔收支。

甚至包括给霍砚棠买的那颗糖，0.5功德值被她换算成了等价金额。

给娇娇换舒缓贴，同样做了折算，字迹娟秀，条理清晰。

“你爸爸信任我，把这个家交给我。”云茹儿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坦诚，“我知道，让你完全信任我需要时间。我不强求，你可以慢慢看，慢慢考察。但我云茹儿行事。

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你们喊我一声‘妈’。”

霍砚舟呆呆地看着那本账本，又抬头看看云茹儿没有丝毫心虚和责怪的眼睛。

小脸一点点涨红，巨大的羞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淹没了他。

【她都知道，她没骂我，她还给我看账本，她真的不一样，张奶奶她们都错了。】

他猛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了出来：“对…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就跑，耳根红得滴血。

云茹儿看着小家伙仓皇逃跑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嘴角却微微扬起。

她知道，这座最坚固的小冰山，终于从内部，开始慢慢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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