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6

all义之富冈他任重而道远14（改

梦6

义勇站在阴影里，看着那道蜷缩在牢房角落的瘦小身影，喉间像堵着滚烫的砂砾，闷得发疼。

被包扎好后再度被扔回阴冷的牢房里，小芭内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强烈的求生欲望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这次侥幸逃过被吞噬的命运，可下一次呢？下一次蛇鬼失去耐心，他终将沦为祭品。越想，恐惧便越浓烈，瘦小的身体忍不住剧烈哆嗦，牙齿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

那一天的血腥与背叛，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族人的冷漠、蛇鬼的狰狞、刀刃划开嘴唇的剧痛、鲜血被一饮而尽的屈辱……每一幕都让他对所谓的“亲人”彻底丧失了信任。

小芭内蜷缩在角落，双臂紧紧抱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周遭的冰冷。寂静中，他隐隐听到细微的啜泣声，不知是从自己喉咙里溢出，还是来自这囚笼深处的其他亡灵。

自伊黑出生开始，义勇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内心格外坚强的男孩哭。看着蜷缩在角落默默啜泣的伊黑，那压抑的哭声像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他笨拙地“手舞足蹈”，透明的虚影努力模仿着记忆中姐姐哄自己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用气流化作一双无形的手臂，轻轻环住伊黑颤抖的身体 。

他认得他眼底的死寂——那是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血缘至亲在牢门外虚与委蛇，用温柔做饵，藏着将他送进饿鬼口中的歹毒；本该温暖的亲情，成了刺向他最锋利的刀。他被关在这密不透风的囚笼里，12年只踏出去一次就险些要了性命……自由、关爱、信任……这些旁人唾手可得的东西，于他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

没有实体的触碰，却带着一丝温暖的力量，缓缓包裹住这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义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气流轻轻拍打着伊黑的后背，节奏缓慢而轻柔，像在无声地诉说：“别怕，还有我在，我不会丢下你 。”

似乎感受到了那股虚无却温暖的安抚，又或许是哭到极致耗尽了力气，伊黑挂着满脸未干的泪痕，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最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沉沉睡了过去 。

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能完全摆脱那份恐惧，嘴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染红了嘴角的发丝。瘦小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抱着自己的手臂却依旧紧绷，仿佛在守护着最后一丝安全感 。

义勇悬在他身旁，看着他熟睡却依旧带着泪痕的脸庞，心中满是心疼。他用意念凝聚出一道柔和的气流，轻轻环绕在伊黑周身，隔绝了牢房里的寒意，又小心翼翼地用气流拂去他脸颊上的泪珠与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一夜过去，伊黑嘴唇上的伤口因泪水浸泡，已然发炎红肿，甚至隐隐鼓出了白色的脓点，刺痛感时不时传来，可他却浑然不在意，只是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

昨夜怪物的阴影、亲人的背叛、自己不过是“储备粮”的真相，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将他心底最后一点关于温暖的期待，扎得粉碎 。

“吃饭了。”门外传来姐姐轻柔的声音，伴随着餐盘放置的响动。送饭的姐姐推门进来，目光扫过他红肿流脓的嘴唇，惊呼一声：“你的嘴怎么了？”

小芭内闻声，只是缓缓抬起眼，眼底没有波澜，也没有回应，又慢慢垂下头，将自己重新埋进角落的阴影里，任由姐姐的声音在满是油腥味的空气里消散 。

送饭的姐姐脸上的惊呼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她瞥了眼小芭内唇上鼓胀的脓点，眉头微蹙——并非心疼，而是怕这伤口若再严重些，是否会让那位“神明”不满，到时候迁怒下来，自己可担待不起 。

“真是麻烦。”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弯腰将地上的食盘捡起，动作粗鲁地将饭菜重新摆好，全然没理会小芭内依旧蜷缩的身影。她伸手想去碰小芭内的嘴唇，指尖刚要触碰到，却被小芭内猛地一偏头躲开，那双空洞的竖瞳里，终于闪过一丝微弱的抗拒 。

姐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沉，却也没再强求。她深知眼前这个孩子不过是“神明”的食物，自己犯不着真的费心照料，只要他还活着、没出太大差错就好。“赶紧把饭吃了，别让母亲担心。我会让人拿根药膏过来”她丢下两句敷衍的话，转身快步离开，关门的声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

小芭内依旧蜷缩在角落，目光落在那盘冒着微弱热气的饭菜上——油腻的肉块黏在一起，汤汁凝固成浑浊的油膜，和往日那些最终变质发臭的食物别无二致 。

“母亲担心”四个字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却只让他觉得可笑。

粗糙的指尖带着药膏的清凉触碰到唇上的伤口，小芭内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垂着眼，目光空洞地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女人动作粗鲁地用棉签擦拭着发炎的脓点，尖锐的刺痛顺着唇角蔓延开来，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单薄的身子一动不动，像个失去灵魂、感知不到疼痛的木偶 。

换药的动作带着敷衍的急躁，绷带在他下巴下胡乱系了个结，边缘的布料摩擦着皮肤，他依旧毫无波澜。女人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别再乱折腾”“惹出事来谁都救不了你”，语气里的警告远多于关切，可这些话语落在小芭内耳中，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激不起半点涟漪 。

他任由女人摆弄着自己的身体，眼神呆滞，没有反抗，也没有顺从，只是纯粹的“无所谓”。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牢房重归死寂。小芭内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僵坐了片刻，缓缓抬起那只瘦得只剩骨节的手，指尖落在下巴下粗糙的绷带上。药膏残留的清凉还在唇角萦绕，可那份触感，却像黏在皮肤上的蛛网，让他莫名烦躁。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顺着绷带的结扣轻轻一扯，松散的绳结瞬间散开，带着药味的布料从唇上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地面。发炎的伤口重新暴露在空气里，被冷风一吹，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可小芭内的眼神却不再空洞——那里面没有疼意，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深夜的牢房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唇上的伤口在寂静中愈发刺痛，将小芭内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他刚想蜷缩得更紧些，却听见牢门外传来压低的对话声，其中一道，正是母亲的声音，而另一道，却阴冷得像毒蛇吐信，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是那只怪物。

“……一年后，我们肯定会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那时献给您再合适不过。”母亲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谄媚，全然没了白日里的温柔。怪物低沉的笑声传来，震得门板微微颤动：“很好，别出任何差错，否则，你们整个家族都得陪葬。”

小芭内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唇上红肿的伤口，刺痛感清晰传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手腕，眼底的空洞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对这虚假亲情的嘲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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