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剑理初试

令狐冲怀揣着竹林中发现的惊人秘密，以及那枚冰冷的袖箭箭簇，度过了心神不宁的下半夜。

清晨，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异常清亮，仿佛有团火在心底燃烧。

早课演武，气氛比往日凝重。

岳不群下令，近日需加强实战对练，以应不测。

众弟子领命，校场上顿时呼喝声、剑刃破风声不绝于耳。

令狐冲的对手是三师兄梁发。

梁发入门较早，一套“养吾剑法”使得纯熟，功底扎实。

他见令狐冲年纪幼小，本想手下留情，但岳不群在场边目光如炬，他也不敢太过放水。

“小师弟，小心了！”

梁发提醒一声，长剑一振，使出一招“白云出岫”，剑光洒向令狐冲左肩，速度不快，力道也收敛了七分，意在逼他格挡。

若是数日前的令狐冲，多半会依着本能，以“苍松迎客”一式硬架。

但此刻，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风清扬的话语——“料敌机先”、“乘虚而入”。

他见梁发肩头微沉，剑势将出未出之际，那灵动的意念已先一步催动了他的身体。

他没有格挡，更没有后退。

在周围弟子惊讶的目光中，他矮小的身子不退反进，如同游鱼般向左侧滑开半步，

同时手中木剑并非直刺，而是沿着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上斜挑，点向梁发因出剑而微微露出的右腕脉门！

这一下变招突兀之极，全然不是华山剑法的路数，甚至谈不上是完整的招式，只是基于“攻其必救”意念的本能反应。

梁发万没料到小师弟竟会如此应对，他剑势已老，变招不及，只觉腕上一麻，虽不疼痛，但招式已被彻底打断，中门大开。

他愣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校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清了，令狐冲那看似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笨拙的一挑，竟后发先至，精准地破掉了梁发势在必得的一剑！

端坐于上的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看得分明，令狐冲这一下，绝非侥幸！

其中蕴含的眼力、胆识以及对时机的把握，已然超出了一个七岁孩童，甚至许多年轻弟子的范畴。

这不是力量与招式的胜利，而是某种…近乎“道”的领悟。

他抚须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惊疑不定：此子天赋，竟至于斯？

宁中则站在岳不群身侧，玉手掩唇，美眸中先是愕然，随即涌上浓浓的惊喜与欣慰。

她看着场中那个收剑而立、微微喘息的小小身影，仿佛看到了华山派未来的希望之光。

“承让了，三师兄。”

令狐冲平复了一下因紧张而急促的呼吸，收剑行礼。

他心中也颇为激动，第一次将风清扬所授的剑理用于实战，竟有如此奇效！

梁发回过神来，脸上微红，抱拳道：

“小师弟好俊的功夫！师兄佩服。”

他这话倒是由衷而发。

对练继续，但众人再看令狐冲时，眼神都已不同。

先前或许只当他是个天赋好些的孩子，如今却都带上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午后，岳不群将令狐冲唤至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岳不群坐于案后，神情比在校场时更为严肃。

他没有询问令狐冲那精妙一击的由来，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山峦。

“冲儿，”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你可知我华山派如今处境？”

令狐冲心中一动，垂首道：

“弟子……略知一二。有宵小之辈，觊觎华山。”

“觊觎？”

岳不群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令狐冲，

“怕是并非简单觊觎。暗器警示，标记暗留，昨夜更有不明之人窥探山门，与巡夜弟子过了几招，身法诡异，不似寻常江湖路数。”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令狐冲昨日发现的那枚袖箭箭簇，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令狐冲心头一紧，知道无法隐瞒，

便将昨夜偶见劳德诺可疑行径、拾得此箭簇的过程，删去自己思过崖学剑的缘由，只说是早起偶然发现，如实禀报。

岳不群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摩挲着那冰冷的箭簇，良久才道：

“此事，你勿要再对第三人提及。”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

“江湖风波，往往始于微末。敌暗我明，唯有以静制动，严加防范。”

他走到令狐冲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但语气却透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你今日表现，甚好。

但需谨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外人面前，还需藏锋敛锐，循序渐进，不可急躁冒进，徒惹祸端。”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令狐冲恭敬应道。

他明白，师父这是在保护他。

“嗯，”

岳不群微微颔首，

“去吧。勤修内功，根基方是正道。”

令狐冲退出书房，心中思绪万千。

师父显然已经掌握了更多情报，并且开始暗中布局。

他将箭簇之事告知师父，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只是，劳德诺这个内鬼，师父会如何处置？

还有那竹林中的官靴印记

……华山派的未来，仿佛被一层越来越浓的迷雾所笼罩。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握紧了小小的拳头。

无论迷雾之后是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快地变强。思过崖，今夜依旧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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