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玻璃屠戮，生死时速

碎玻璃在她脚底发出细响，像是踩碎了一地冰碴。洛羽站在护士站废墟中央，掌心的裂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翻倒的台面边缘，顺着断裂的螺丝往下淌。她没去擦脸上的血，也没管肩头那阵越来越钝的痛。活人不会在这种时候喊疼。

她低头看了眼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的玻璃片，又摸了摸内袋里那本发冷的日志。祭品？她扯了下嘴角，这词听着像老式恐怖片里的台词。可刚才那些扑上来的患者，眼球外凸、嘴里冒泡，动作却整齐得不像疯子，倒像被谁牵着线的木偶。

她正要迈步，角落里那台锈迹斑斑的座机突然响了。

铃声尖锐，划破死寂。

听筒自动脱落，悬在半空晃了两圈，一道声音传出来：“停尸间有逃生通道。”

嗓音冷得像金属刮墙，没有情绪，也没有回音，是刚才那个神秘男人，可她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那句话后面藏着半拍迟疑。

她盯着电话，手指慢慢收紧。系统从不给提示，更不会派个高高在上的操控者来当向导。这通电话来得太巧，巧得像是陷阱张开了嘴，还特意露了颗牙。

但她没时间犹豫。

走廊深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不止一个。她能听见布料撕裂的摩擦，还有关节错位时发出的咔哒声。第二批来了。

她转身就走，脚步压着碎玻璃往前冲。刚拐过弯，侧廊阴影里猛地冲出一辆治疗车，车轮碾过积水，直撞她胸口。

力道狠得像是要把她钉进墙里。

她借势后仰，肩膀撞上墙壁，脚跟一蹬地面，整个人贴着墙面滑开半步。治疗车刹住，布帘晃动，里面鼓鼓囊囊的东西还在动。

血瞳站在车后，红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她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了下车布，像在安抚什么熟睡的动物。

洛羽眯起眼。

上次见她，她还在哼童谣，用病号牌逗弄空气。现在她安静得反常，连呼吸都听不见。

“你挡我的路了。”洛羽说。

血瞳没动，也没答话。她的手缓缓从车布上移开，指尖微微翘起，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洛羽明白了。

这不是警告，是宣战。

她猛地蹬地，脚尖踩上治疗车边缘，翻身跃起，膝盖压住车顶。动作干脆利落，像早演练过千遍。她抽出钢笔残柄，对准车布中央狠狠扎下。

“嗤——”

布料撕裂，液体喷溅。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滚了出来，砸在地上发出湿黏的闷响。表面泛着暗红光泽，皮下隐约可见细密纹路，像电路板嵌进了血肉。

它还在搏动。

一下，两下，频率稳定得不像活物。

洛羽蹲在车顶，低头看着那颗心脏。她见过太多死人，也亲手剖开过不少尸体，但从没见过长这样的器官。这不是人类能造出来的玩意儿，也不是自然生长的东西。

“拿机器当祭品？”她冷笑，“你们连仪式都懒得认真做？”

血瞳终于抬头。

暗红的瞳孔映着应急灯的光，像两潭凝固的血。她嘴唇微启，却没有发声。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框上方歪斜地挂着一块牌子：停尸间。

洛羽没理她。

她从车顶跳下，落地时踩碎了那颗心脏。黏稠液体四溅，溅到她裤脚上，留下几道深色痕迹。她看也没看，径直朝铁门走去。

身后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她没回头，但耳朵竖着。血瞳没追，也没再动手。那辆治疗车停在原地，像被遗弃的道具。

她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走廊灯光忽明忽暗，照得墙面斑驳如病变皮肤。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像是腐烂的水果泡在药水里。

快到铁门前时，头顶挂钟突然响起。

“咔。”

机械齿轮转动，数字跳动。

【05:00:00】

倒计时开始。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块老旧挂钟。表盘裂了一道缝，秒针走得不稳，可那串数字清晰得刺眼。

五小时。

不是二十四小时，不是十二小时，偏偏卡在这个节点。不多不少，刚好够她走到这里，刚好让她听见那通电话，刚好让血瞳撞上来拦她一次。

太精确了。

她转头看向走廊另一端，血瞳已经不见了。治疗车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地湿痕，从护士站一直延伸到这里，像是某种标记。

她收回视线，伸手推了推铁门。

纹丝不动。

门缝边缘结着薄霜，摸上去冰凉。她退后半步，抬脚踹在门锁位置。一声闷响，门框震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可门还是没开。

她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混合的污迹。体力在下滑，掌心伤口开始发麻，腿也有点软。但她不能停。

她掏出钢笔残柄，在门边墙上划了道短痕。

十三道了。

之前杀的，加上刚才那颗假心脏算一个，还剩十二个。她不知道这些“患者”是不是全都要解决，也不知道停尸间里等着她的会是什么，但她清楚一点——

只要她还在动，就没输。

她靠着墙缓了两秒，忽然察觉不对劲。

地上那滩心脏碎液，正以极慢的速度往她脚边蔓延。黏稠，泛着油光，像有意识般爬行。

她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液滴碰到她鞋尖，发出轻微的“滋”声，冒起一缕白烟。

腐蚀性？

她迅速脱下一只手套，甩过去盖住那片液体。手套边缘立刻焦黑卷曲，像是被强酸烧过。

她眼神一冷。

这不是血，是毒。

有人想让她踩上去，或者——让她带回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伤口还在渗血。要是刚才没避开，现在整条胳膊可能都废了。

她把钢笔插回口袋，从冲锋衣内层摸出瑞士军刀。刀刃弹出，她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小块沾了液体的瓷砖碎片，放进随身的小密封袋。

留着。

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她站起身，再次看向铁门。这次她没急着硬闯，而是用手电照了照门缝上方。通风口栅栏松动，边缘有抓痕，像是不久前有人从里面爬出来过。

她收起刀，活动了下手腕。

既然门打不开，那就换个方式进去。

她退到走廊中段，助跑几步，一脚蹬上墙面，借力跃起，双手抓住通风口边缘。铁皮割手，她不管，用力一扯，栅栏应声脱落。

黑洞洞的通道摆在眼前。

她正要钻进去，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猛地回头。

血瞳站在十米开外，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头闪着蓝光。她没靠近，只是把注射器轻轻放在地上，用脚尖往前推了推。

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洛羽盯着那支针，没去捡。

她收回目光，抬头看向通风口。

黑暗深处，似乎有风在吹。

她吸了口气，一手撑住边缘，翻身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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