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口水”神仙菜

夜色如墨，村野寂静。

沈逸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站在自家那片荒芜的菜地前，手臂竟在微微发抖。

碗里装着的，是旺财喝剩下的水，混杂着那只小柴犬的口水。

理智疯狂地在他脑海中尖叫：沈逸，你疯了！把希望寄托在一碗狗的口水上，你比在赌场输掉一切时还要可悲！

可另一边，书房里那盆原本枯萎，此刻却绽放出神迹般光彩的兰花，又在无声地诱惑着他。

那不是幻觉。

那极致的幽香，那完美的品相，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从未见过的奇迹。

“呼……”

沈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在挣扎与决绝之间反复横跳。

最终，他紧紧攥住了那只破碗，手背上青筋毕露。

输了，不过是多一次的笑话。

可万一……

他不再犹豫，蹲下身，将碗里那浑浊的水，如同对待琼浆玉液一般，小心翼翼、无比虔诚地浇灌在了地里一小片刚冒头、奄奄一息的青菜秧上。

“成败在此一举！”他在心中嘶吼。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死死盯着那片刚刚被“临幸”过的湿润土地。

……

等待，是世界上最磨人的酷刑。

这一整天，沈逸都处于一种极度焦灼的状态。

他几乎每隔半小时就要跑到院子里，趴在菜地边上，像个傻子一样观察着那些菜秧的变化。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除了泥土从湿润慢慢变得干燥，那些可怜的菜秧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仿佛在嘲笑着他的痴心妄想。

“小逸，你这一天神神叨叨的，在地里找什么呢？”

母亲王淑芬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丝担忧。她看到儿子一整天魂不守舍，围着那片荒地打转，心里直犯嘀咕。

“没……没什么，妈。我就是看看土，寻思着该翻地了。”沈逸含糊其辞地应付着，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他怎么说？

说自己指望家里的狗口水来种出金子来，治好她的病，还清三十万的债？

母亲恐怕会觉得他因为接连的打击，精神都出了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从东升到西落，沈逸心中的那点火苗，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被消磨，直至微弱得快要熄灭。

“果然……是我想多了吗？”

他颓然地坐在门槛上，看着在院子里追着自己尾巴打转、憨态可掬的旺财，脸上满是苦涩的自嘲。

或许，兰花那件事，只是一个无法复制的偶然。

或许，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夜幕再次降临，沈逸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房间，连灯都懒得开，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在梦里，他又回到了被开除、被羞辱、被分手的那个下午……

次日，天色蒙蒙亮。

沈逸并非是被刺耳的闹钟叫醒，也不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

他是在一阵奇异的感官体验中，猛然惊醒的。

那是一股前所未有、浓郁到极致的清香！

这股香味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强行钻入他的鼻腔，占据他的每一次呼吸，蛮横地冲刷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而是一种最纯粹、最本源的植物生命气息。

在这股霸道的清香侵袭下，沈逸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战栗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一个激灵，他从床上弹射而起，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像一头被惊扰的野兽，疯了一样赤着脚冲向院子！

当他踉跄着冲到菜地边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脏瞬间停跳，呼吸彻底凝固。

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石化了。

这……这是自己的菜地？

昨天那片还只是冒着几根枯黄菜秧的荒地，此刻，俨然变成了一片小型的“蔬菜森林”！

就在他浇过水的那一小片区域，每一颗青菜都长到了足有半臂高，叶片肥厚，绿得发亮，边缘还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旁边的几株黄瓜藤，更是肆意疯长，粗壮的藤蔓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每一根黄瓜都个头饱满，笔直匀称，顶花带刺，表皮的纹理清晰可见，上面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晨曦中闪闪发光。

更远一点的西红柿，红润欲滴，散发着让人垂涎三尺的浓郁果香，与青菜的清香、黄瓜的甘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能让灵魂都为之沉醉的复合香气。

这些蔬菜的品相、个头、色泽和香气，已经完全超出了沈逸二十多年来对植物的所有认知！

沈逸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一根离他最近的黄瓜。

入手冰凉，质感温润，仿佛握着一块上好的美玉。

他将黄瓜凑到嘴边，带着朝圣般的虔诚，轻轻咬下。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声响，仿佛天籁之音。

下一秒，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清甜汁液在他舌尖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甜，而是一种纯净到极致、蕴含着磅礴生命能量的甘甜暖流，瞬间席卷了他整个口腔，顺着喉咙滑下，涌入四肢百骸。

刹那间，连日来的疲惫、压抑、绝望、阴霾……所有负面情绪，仿佛都被这股纯净的生命能量涤荡一空！

他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最温暖的泉水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巨大的狂喜过后，沈逸慢慢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在自己脚边欢快地摇着尾巴，一脸“快夸我”表情的旺财，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沈逸缓缓蹲下身，一把将旺财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嘶哑地喃喃道：“旺财……旺财……”

他捧着手里这颗堪称艺术品的黄瓜，脑中飞速闪过母亲日渐憔悴的病容，那三十万如同大山般压在心头的债务，还有前女友赵璐璐和上司刘峰那两张轻蔑而嘲讽的嘴脸……

此时，仿佛都成了易碎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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