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前夕

死亡沼泽地另一端，正是魔教长生堂的驻地。此刻长生堂堂主玉阳子身着一身白衣正端坐在木椅上，一手托着腮部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另一只袖子则焉搭搭地贴着身侧，正是十年前伤在天下第一奇剑诛仙下的标志。

“宗主，正道的人已经进入死亡沼泽了！”，一道身影恭敬地对着身前的人说道。

“圣教其他门派呢？”，玉阳子反问道。

“应该还在大王村到死亡沼泽的路上，并未进入。”。

玉阳子眼神一冷，而后挥挥手让身前之人退下，汇报的人知趣再次抱拳离开了房间。

半晌，玉阳子发出一声叹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宗主，我们要不要直接偷袭？正道的人刚入沼泽必然需要适应和摸索，一切都未定，只要我们埋伏好人手必然能大获全胜！”，坐在玉阳子身边的看着精明消瘦的中年男子眼神阴狠说道，此人名为孟骥，是长生堂玉阳子门下数一数二的高手。

玉阳子略微思索后，缓缓摇了摇头，孟骥见状有些着急，不由得出声道：“堂主！我们...”。

只是玉阳子缓缓坐正身体抬头看着屋顶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要换做十年前我可能早已亲自带人去埋伏了...”。

孟骥有些不解，道：“还望堂主解惑。”。

玉阳子撇了一眼自己另一侧空空的衣袖苦笑一声，而后慢慢说道：“十年前，正是我长生堂兴盛之时，我还被他们推举为圣教之首，而后便有了进攻青云的计划，作为圣教之首，长生堂自然就成进攻的主力。听了他们的计划，我也以为大事可成，索性派出了我堂很多长老和优秀弟子。当然若是此战可成，长生堂便就是当年的炼血堂，我也如同八百年前的黑心老人那般，可，这一切都被那把诛仙剑毁了...”。

玉阳子略微停顿而后才继续道：“诛仙剑当真有鬼神不测之威，那一役，我被斩了一臂倒也罢了，长生堂高手更是死伤无数，就连沐儿也永远留在了青云山上。我长生堂元气大伤，可鬼王宗、合欢派这些门派有多少顶尖战力的损伤吗？据我所知，除了合欢派死了一个二代长老，其余都是普通弟子，而万毒门更是多了苍松这样的强援，实力不降反增，你说，他们推我当这个圣教之首是为了什么？而我这个圣教之首又当得如何？嘿嘿...”。

孟骥垂首，沉默不语，那一战长生堂死了多少门人，其中又有多少自己的手足兄弟。

玉阳子再次发出一声叹息：“如今圣教其他三派又出了个三公子，风头无二，我长生堂却榜上无人，这不就是后继无人？如果沐儿不死，我长生堂至少还有希望。现如今，我要是身死，你觉得我长生堂比起炼血堂又强了多少呢？”。

孟骥听到玉阳子此言，连忙说道：“堂主洪福齐天，自会带我等重振旗鼓。”。

“伏击正道之人且不说成功与否，就算能胜，也必然会消耗我长生堂的有生力量。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岂不又成了其他三派的猎物？正道的那些人大多是来夺宝的，斩妖除魔只是顺手为之，可万毒门鬼王宗那些人可就是来要我们命的！炼血堂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玉阳子寒声道。

孟骥听得出了一身冷汗，才知自己的建议可能会引来多大的祸端。

玉阳子眼神凌冽，继续道：“前些年我将堂口迁移到这等不毛之地为的就是能远离圣教内部争斗，尽可能保存实力，以求东山再起！。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被死亡沼泽出世的这个异宝打破了，天下修士都聚在此处，就算想置身事外都做不到了...”。

“堂主，那我们不如再搬？”，孟骥问道。

玉阳子怒气一闪，喝到：“愚蠢！异宝虽有莫大的危险，但也蕴藏了天大的机会！我们长居此地，死亡沼泽没有人比我们更熟，自然占有地利！他们又远道而来，我长生堂以逸待劳，便是人和！天时地利人和，我独占其二，这异宝岂有不争之理？若是真有能媲美诛仙的神物，我长生堂就能一飞冲天，先收了其他三派，再重回青云！”。

老板一顿猛如虎的分析后发表了一番慷慨成词，又给优秀员工画了饼。感情激烈，激昂文字，孟骥听得更是热血沸腾，当即站起身来表了态：“属下愿效犬马之劳！请堂主吩咐！”。

玉阳子衣诀猎猎，无风自动，沉声道：“先按兵不动，随时查探，看我圣教的人什么时候进来，我要先会会他们！”。

“是，宗主！”，孟骥恭敬回道。

日头渐渐西去，黑暗也慢慢将死亡沼泽笼罩。

萧逸才一行人在死亡沼泽搜寻良久，除了零星数场和毒虫妖兽的战斗再无所获，也完全不知道死亡沼泽内大放金色光芒的地方，众人宛如无头苍蝇一般乱逛，甚至有人差点踏入沼泽泥地，沼泽吸力之大一瞬间就把拉入他一半身躯，幸得身边之人反应过来飞身相助这才得以逃生，此次过后众人更是小心翼翼。

“此处的地面比较硬实，附近应该没有妖兽，周围又有高大林木可以藏身，大家今晚就在此歇息吧...”，萧逸才和法相二人缓缓朝着众人走来说道，方才正是他们去周围查探。

听到萧逸才所言，众人稍稍放松，毕竟谁也不想在危机四伏的死亡沼泽贸然行动，尤其还是在晚上，熟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燃起了篝火，准备在此地过夜。

张小凡自然是林惊羽，以及自己的同门师兄宋大仁在一块，当然因为宋大仁的缘故，小竹峰的文敏和陆雪琪也在这个小团体内，而且也不知有意无意陆雪琪和自己挨得并不远。

张小凡感觉自己心跳又有些不正常了，虽曾经和她并肩作战，甚至可以说患难与共，算起来应该交情匪浅，而且陆雪琪在通天峰上是第一个出来用性命为自己担保的人，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可自那之后两人再没有说过话，自己又在思过崖闭关十年，通天峰之后两人便仅有几次短暂的眼神交汇，自己估摸着按陆雪琪那冷若冰霜的性格只怕早淡忘了。不过凭心而论自己其实有时还是想和她打个招呼，只是自己不争气，当真不知该如何与陆雪琪开口，又怕碰个冷钉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想来想去还是罢了。

微风拂过带来丝丝清香，佳人就在身旁，自己心中矛盾万千，纠结无比。张小凡一时心烦意乱，暗骂一声废物便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说道：“诸位稍等，我去找些食材。”。

听到张小凡要找食材，原本百无聊赖靠在石头上打盹的小灰顿时来了兴致，一个滚地葫芦便站了起来，用急切的眼神看着张小凡，似乎只要张小凡一声令下，它就像离弦之箭弹射而出。

这一幕除了宋大仁见怪不怪，其他人均有些愕然，要是曾书书在此必然要眼睛放光评价一番，只是今日他并未坐过来。风回峰这次来了三人，那两人又和落霞峰的一位同门相交甚好，曾书书这才没有坐过来，当然众人其实离得也不是很远。

张小凡有些尴尬，对着众人强笑一声掩饰尴尬拉着小灰的胳膊跑了开来，一人一猴开始分工，为自己这波人寻找起食物来。

张小凡运气颇好，不一会就逮到了一头野猪，原本自己烧火棍都要飞到野猪头上，才想起自己这根棒子还能吸食鲜血，这才生生止住。而后欺身向前，一记手刀送野猪驾鹤西去，十年大梵般若的苦修岂非等闲，小灰则是摘了一捧野果，寻食小分队可谓收获颇丰。

一人一猴将食物拿到林惊羽他们身边，众人更是瞪大了双眼，就连宋大仁也不由得出声问道：“小凡，这，这野猪该怎么弄？”。

张小凡咧嘴一笑，小灰似有灵性一般将斜背在身上的小包拿下，而后倒出一堆瓶瓶罐罐来，看到此状宋大仁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文敏觉得小灰行迹可笑之外，还是觉得奇怪，对着宋大仁问道：“你笑什么？”。

宋大仁笑意不减，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张小凡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轻车熟路地对野猪进行放血，切割，分离，然后将用树枝石块简单做了一个烤火架，并将分割好的野猪肉串起放在火堆上开始烧烤。

“这？”，文敏有些惊奇地看着宋大仁说道。

宋大仁微微一笑，道：“小师弟在大竹峰平时就负责大家的伙食，饭菜做得比老六那家伙不知道强多少倍，今日，你们可算有口福了...”。

张小凡则是在聚精会神地烧烤，仿佛只有在自己做饭的时候才会无比投入，没有了其他念头。火舌倾吐，期间偶尔有油脂滴落在篝火上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随着张小凡的翻转，野猪肉慢慢变成金黄之色，一股肉质香味扩散开来，虽未完成但足以让在座的林惊羽、文敏众人连吞口水，胃口大开，就连近处坐的人都被这里吸引了目光。

看着火候差不多，张小凡慢慢将小灰放在地上的瓶瓶罐罐打开，而后徐徐洒在野猪肉上，香味更加浓郁，味道所达之处，无不吸引目光朝张小凡这个篝火处看来。

“原来是调料...”，谜团解开，原来猴子身上那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包装的居然都是些盐巴调料，林惊羽便觉得有些好笑。

死亡沼泽沼气升腾白日里光线就不甚好，夜间更是漆黑一片，此刻张小凡好像就是黑暗中最亮的星辰，大家都在看着那个专心烧烤的青年人，看着那个脸上写满认真的人，也包括那个一身白衣的绝美女子，陆雪琪的目光自开始就一直停留在张小凡身上，一脸恬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有莫名的光芒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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