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淬毒

开篇 · 第一章 淬毒

针尖刺入腰间最柔软的皮肉，缓慢地旋转，带来一种近乎凌迟的细密痛楚。

江锦心趴在冰冷的地上，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她身上只着一件透明的薄纱，刚刚承欢后的痕迹与此刻不断增添的、沁着血珠的针眼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靡丽又残酷的画卷。

坐在她面前锦凳上的，是她的嫡姐，睿王府的正妃江玉淑。她穿着正红色的宫装，裙摆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牡丹，雍容华贵。只是那张原本秀丽的脸，因怀孕的浮肿和此刻的嫉恨，扭曲得有些骇人。

“小贱人，和你那窑子出来的娘一样，天生就会用这副身子勾引男人！”江玉淑的声音很轻，带着笑，却像毒蛇的信子，“王爷碰了你哪里？是这里……还是这里？”每问一句，她手中的银针就狠狠落下。

冷汗浸湿了江锦心的额发，她眼前阵阵发黑。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半个月前，她被嫡母像送货物一样送入王府，送上姐夫的床榻，每一次侍寝后的清晨，都要经历这样一场由嫡姐亲自动手的“洗礼”。

为了固宠？为了确保她生不出孩子？

呵。

过去的十五年，她在齐远侯府活得连个体面的奴婢都不如，动辄打骂，克扣用度，看着母亲和弟弟在嫡母的淫威下艰难度日。她曾以为隐忍能换来一线生机，直到被剥去尊严，像妓子一样被送到这里，她才幡然醒悟。

忍下去，只会和母亲一样，被践踏成泥！

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厉，混着灭顶的耻辱和仇恨，在她胸腔里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喉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恭敬的声音：“王爷到——”

江玉淑脸色骤变，迅速收起银针，用脚踢了踢江锦心，低声道：“滚到里面去，若敢乱说，我要你娘和那个小杂种弟弟的命！”

江锦心蜷缩着身子，艰难地挪到屏风后的角落。身体上的针孔还在汩汩流血，冷得她浑身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像淬了寒冰，异常清醒。

她听到睿王沉稳的声音响起，关心着王妃的孕吐。听到江玉淑用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回应，说她一切都好，只是担心妹妹初来不适应。

虚伪得令人作呕。

“你妹妹……既然已伺候了本王，便给她个名分，抬做侍妾，拨个院子独住吧。”睿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妾身会安排妥当。”江玉淑的声音依旧温顺，但江锦心能想象到她指甲掐进掌心的样子。

脚步声远去。

江玉淑冲到屏风后，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眼神阴毒：“听见了？贱人！别以为攀上高枝了！在这王府后院，本妃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江锦心被迫仰起头，脸上却扯出一个极淡、极诡异的笑容，声音因疼痛而沙哑：“姐姐……放心。”

“妹妹，一定好好‘活’给你看。”

那眼神，不再是往日侯府里那个怯懦卑微的庶女，而像一头受了重伤、却亮出了獠牙的狼崽。

江玉淑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悸，下意识松了手。

江锦心艰难地爬起身，无视身上狼藉的鲜血和疼痛，慢慢地将那件薄纱重新披上，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新生的仪式感。

她扶着墙，一步步挪出王妃的寝殿。

外面天光已亮，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殿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地狱人间，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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