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张燕的困境

就在冯宇和秦朗紧锣密鼓地准备对“康安”诊所进行布控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在深夜敲响了曾子琪另一个隐秘落脚点的门。

曾子琪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的人时，瞳孔微缩——是张燕。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这个地址只有曾子琪自己知道。曾子琪的手无声地按在了后腰的武器上，另一只手缓缓打开了门，身体保持在随时可以发力或后退的姿态。

门外的张燕失去了往日宣传科骨干的从容干练，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也有些凌乱，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风衣，领子竖得很高，仿佛要隔绝外界的一切。

“曾队......能让我进去吗？”张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曾子琪沉默地让开身，张燕迅速闪身进屋，并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曾子琪没有放松警惕，语气冰冷。

“我......我毕竟在局里待了这么多年，总有些自己的办法。”张燕没有正面回答，她靠在门板上，似乎有些脱力，“曾队，长话短说，我时间不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之前......关于普永俊状态不好的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

曾子琪眼神锐利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是有人让我这么说的。”张燕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屈辱和后怕，“他们找到了我，给了我一些......我家人不太好的‘证据’，威胁我，如果不想家丑外扬，不想影响我丈夫的晋升和孩子的未来，就按照他们说的做，在适当的时候，传递一些‘适当’的信息。”

“他们是谁？”曾子琪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张燕猛地摇头，情绪有些激动，“联系我的人很神秘，每次都用不同的加密号码，声音经过处理。但他们展示的能力......他们能拿到我自以为藏得很深的私人信息，能影响一些我无法抗衡的部门......我，我害怕！”

她的恐惧真实无比，不似作伪。

“他们让你传递误导信息，把调查引向自杀和个人心理问题？”曾子琪确认道。

“是的。”张燕痛苦地闭上眼睛，“林振宇的案子，还有后来......他们不想让你们深究。我只是他们众多棋子中的一颗而已。我知道我错了，曾队，我不该屈服，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和无助：“我听说......听说冯宇前几天遇到了很危险的袭击？他们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开始清除障碍了？我会不会......”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害怕自己这颗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也会被无情地抛弃甚至灭口。

曾子琪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女人，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但也理解了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张燕不是敌人，她只是一个在强大压力下选择了自保的普通人，一个陷入了困境的可怜虫。

“你现在来找我，想做什么？”曾子琪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张燕无助地抓着头发，“我只是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每天提心吊胆，感觉自己随时会掉进万丈深渊......曾队，你们是不是还在查？你们能不能......能不能扳倒他们？”

她的问题天真而绝望。扳倒“神谕”？连曾子琪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把你掌握的，所有关于威胁你的人的信息，接触方式，他们给你的‘证据’是什么，全部告诉我。”曾子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要求。张燕本身，或许也能成为一个突破口，一个从内部印证“神谕”手段的证人。

张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我说，我都说！我知道的不多，但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就在张燕准备开口的时候，曾子琪临时使用的、经过多次转接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冯宇的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

【目标出现。】

曾子琪眼神一凛。诊所那边的行动开始了。

她看向惶惶不安的张燕，快速说道：“这里不安全了，你不能久留。把你说的东西，整理成文字，用最安全的方式交给我。然后，立刻请假，带着家人离开本市，找个地方躲起来，在我们联系你之前，不要回来，也不要相信任何陌生接触！”

张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更加苍白，但她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曾子琪将她从后门送走，看着她仓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情复杂。张燕的困境，揭示了“神谕”不仅使用技术暴力和现实暗杀，同样擅长利用人性的弱点进行操控和渗透。他们的触角，比想象的伸得更长。

而此刻，她必须将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到来的、与袭击者的正面交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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