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二个目标

抉择是痛苦的，但行动必须果断。地下三人组最终采纳了曾子琪残酷却理性的方案——对李建明进行最高级别的秘密监控，力求在事件发生时捕捉到决定性证据。

资源有限，他们只能动用最原始也最不容易被追踪的方式。冯宇利用休息时间，伪装成各种身份，在李建明公司总部、常去的俱乐部、以及他位于市郊的别墅附近进行轮流蹲守。他记下每一个进出人员的特征，记录车辆信息，观察安保换岗规律。

曾子琪则利用尚未被完全限制的内部权限，小心翼翼地调阅李建明及其公司的基本资料、近期公开行程，并尝试通过非正式渠道了解是否有异常情况。她不敢深入，生怕触动任何警报。

秦朗是核心。他分出一部分算力继续破解其他碎片，另一部分则全力构建对李建明的数字监控网络。他通过跳板服务器，悄无声息地潜入李建明公司官网、公开的会员系统，甚至尝试靠近其别墅区的公共Wi-Fi节点，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数据流或扫描行为。他像一只数字世界的蜘蛛，编织着无形的网，等待着猎物的触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秦朗预测的“时间窗口”越来越近。压抑和紧张感几乎让三人窒息。每一次冯宇的对讲机传来“目标正常”的暗语，都让他们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悬得更高——暴风雨前的平静，最是熬人。

李建明的公开行程显示，他将在第二天下午出席一个在本市最高端酒店举办的慈善拍卖晚宴。这是一个人流密集、安保级别很高的场合。

“时间窗口内，最**险的公开活动。”曾子琪在秘密通讯频道里发出信息，言简意赅。

“酒店网络结构复杂，公共区域监控死角多，是下手的好地方。”秦朗回复，“我会尝试渗透酒店的网络后台，重点监控门禁和异常设备接入。”

“我混进去。”冯宇只回了四个字。他通过一些灰色渠道，弄到了一张邀请函。

慈善晚宴当晚，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社会名流、商界巨贾汇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奢华与虚伪的气息。冯宇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租来的西装，尽量低调地混在人群中，目光始终锁定在台上谈笑风生的李建明身上。

李建明状态很好，红光满面，正在与主持人互动，为一件藏品竞价，引得台下阵阵掌声。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冯宇的耳机里传来秦朗压低的声音：“网络流量正常，未发现异常扫描或接入。门禁系统日志干净。”

曾子琪则在酒店外围的车里，监控着各个出口和周边情况。“外围无异动。”

难道预测错了？或者凶手放弃了？冯宇不敢有丝毫松懈，手心因为紧握而满是汗水。

拍卖进行到高潮，一件据说是明代官窑的瓷瓶被送上台。灯光聚焦，李建明似乎对这件藏品志在必得，频频举牌。

就在主持人即将落槌的瞬间，异变陡生！

宴会厅侧方，一块用于展示拍品细节的巨大液晶屏幕，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原本清晰的瓷器图像瞬间被扭曲、马赛克化的诡异色块取代，持续了不到半秒钟，又恢复了正常。

这短暂的闪烁在喧闹的会场里几乎没有引起注意，大多数人以为只是信号干扰。

但冯宇看得清清楚楚！在那短暂的扭曲画面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张模糊、痛苦的人脸一闪而过！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台上的李建明身体猛地一僵，举着号牌的手停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直勾勾地盯着那块已经恢复正常的屏幕。

“目标状态异常！”冯宇立刻对着微型麦克风低语。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李建明猛地扔掉了号牌，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声响。他的脸因为极度缺氧而迅速变成酱紫色，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向后仰倒。

“砰！”沉重的身躯砸在铺着地毯的舞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会场瞬间大乱！尖叫声、惊呼声四起！安保人员和服务生惊慌地冲上台。

冯宇想冲上去，但被人群阻挡。他眼睁睁看着李建明在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几分钟后，彻底不动了。医护人员赶到，检查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场初步判断：急性心肌梗塞，突发性窒息。

但冯宇知道，不是！绝不是！他看到了李建明倒下前那空洞而恐惧的眼神，和林振宇视频碎片里的眼神，如出一辙！他也看到了那块屏幕上诡异的闪烁！

“目标......确认死亡。”冯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通讯频道里报告。

频道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秦朗艰涩的声音传来：“我......我刚解密了第二个碎片......是李建明......窒息瞬间的面部特写......和现场......一模一样。”

预演，变成了现实。

在他们三人竭尽全力的秘密监控下，在众目睽睽的高端场合，第二个目标，依旧以算法预言的方式，被精准“收割”。

凶手的嚣张、能力以及对局面的掌控力，让身处暗处的三人，都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们不仅没能阻止死亡，甚至连凶手是如何做到的，都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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