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赌场风云，情报初探

雨还在下，檐角滴水打在石阶上，一滴接着一滴。

白珠珠站在廊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发间那支铜簪。红袖从回廊尽头快步走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压低声音：“东西拿到了，卫大人的人今早送来的。”

她没接，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院门口那双湿透的青布靴印上——昨夜那人走得急，连门槛都没跨正。

“去换身衣裳。”她说，“穿桃红的那件。”

红袖一愣：“您真要去赌坊？”

“怎么？”她转头笑了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就不能有点儿癖好？”

半个时辰后，城南“聚宝阁”外。

两个守门壮汉拦住去路，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姑娘：桃红窄袖裙，腰带松松一系，鬓边金丝蝴蝶钗晃得人眼花。身后跟着个小丫鬟，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荷包。

“女客不进内堂。”其中一个粗声粗气。

白珠珠歪了歪头，嗓音娇俏：“听说你们这儿能赢整套翡翠头面？我娘藏了半辈子也没攒够一副，我就想碰碰运气。”

“小姐家玩玩叶子牌还行，骰子局可不是闹着玩的。”

“怕我不给钱？”她从袖中抽出一叠银票，往空中一扬，“看见没？户部新印的官票，三日前才到账。不信你验。”

守门的眼神。

红袖趁机把荷包往旁边杂役手里一塞：“一点茶钱，劳烦通融。”

那杂役掂了掂分量，咧嘴一笑：“里头热着呢，姑娘小心别烫着手。”

推门进去，喧闹扑面而来。

烟味、汗味、劣质香粉混在一起，夹着骰子撞碗的脆响。几张大桌围满了人，有穿绸的，也有披麻的，一个个眼睛发亮，喊码声此起彼伏。

白珠珠挑了张偏角的桌子坐下，故意拍了拍手：“来来来，本小姐今日就要赌一把大的！”

第一把押五两，输。

第二把押十两，再输。

第三把直接甩出五十两银锭：“豹子通吃！我要翻本！”

结果开出来是个两点。

她猛地拍桌：“倒霉死了！都说摄政王今夜出城巡防，我才敢出来快活半刻，怎的运气这般糟！”

话音刚落，邻桌两名黑衣男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起身离席，脚步匆匆。

红袖不动声色，端了杯茶凑到荷官边上：“我家小姐不过随口一说，怎就当真了？听说谢大人最恨谎报军情……前阵子还有个报假消息的，被扔进河里泡了一宿。”

荷官眼皮都没抬：“那也得有人信才行。”

“可刚才那位爷一听就走了。”红袖抿嘴一笑，“莫非……他知道什么内幕？”

荷官终于笑了下，顺手把这话递给了旁边摇扇子的闲汉。

一圈传下来，不到半炷香工夫，整个赌坊都在议论：“谢无妄出城了？”“真的假的？”“难怪今晚场子这么松。”

白珠珠装作懊恼地摔了骰子：“不玩了不玩了，血本无归！”

拉着红袖往外走。

出门时天已擦黑，街角站着个灰袍男人，低着头抽烟袋，袖口露出半截绣线。

她脚步没停，却悄悄捏了捏红袖的手腕。

红袖会意，走到台阶边假装整理裙摆，突然“哎呀”一声，荷包脱手掉落。

灰袍男本能弯腰去捡，却被个乞儿抢先一步抢了就跑。

混乱中，红袖贴近她耳边：“是‘影鸦’的记号，左袖第三道褶里，绣了半只鸦。”

白珠珠眸光一沉。

不是谢无妄的人。

是白玉郎。

她当即转身，拐进一条窄巷，七绕八拐穿过三条街，确认没人跟上才停下。

“回去找卫寒。”她低声，“让他放风出去，就说北城有个商队，连夜打包了三车密信要往幽州送，明日一早就出发。”

“可他未必肯配合……”

“他会的。”她冷笑，“一个被贬过还能爬回来的人，最懂什么叫借势翻身。这点小忙都不帮，以后别指望我再递书。”

红袖点头，转身隐入夜色。

白珠珠独自走回府门，守门小厮迎上来：“小姐可算回来了，夫人派人问了好几趟。”

“就说我在外头听曲儿忘了时辰。”她理了理鬓发，恢复温婉模样，“下次记得提醒我。”

踏进院子，雨又下了起来。

她径直回房，关上门，从裙摆暗袋取出一枚银针，在烛火上微微烤了烤，然后轻轻插进发髻深处——那里藏着一小片纸，是从《百毒录》上撕下的残页。

展开一看，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永昌三年，宫人七名暴毙，疑与此组织有关。”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吹灭蜡烛。

黑暗里，手指缓缓抚过腰间的青玉毒簪。

第二天黄昏，她又去了赌坊。

这次穿的是藕荷色短袄，头上戴朵绒花，看起来像个刚领了月钱的小家碧玉。

她专挑冷门局下注，连赢三把，引来不少人围观。

“这位妹妹手气旺啊！”有人搭讪。

“瞎蒙的。”她笑嘻嘻，“我爹说了，女人家沾赌必败，所以我每次都反着押。”

“那你昨儿怎么输那么多？”

“昨儿？”她眨眨眼，“昨儿我听说摄政王不在城里，胆子才大了些。今儿他回来了吧？我可不敢乱来。”

人群一阵骚动。

角落里，一个戴斗笠的男人默默起身，消失在门口。

第三日，她没去赌坊。

而是让红袖去市集买了五副骨牌、两盒骰子，外加一堆胭脂水粉，说是“姐妹们要办闺中赌局”。

当天夜里，城东三家客栈同时传出消息：谢无妄亲卫昨夜秘密调动，封锁了两条通往北境的官道。

又有人看见，几名形迹可疑的江湖客连夜离开京城，方向正是幽州。

白珠珠坐在窗前，听着更鼓声，嘴角微扬。

她知道，鱼已经咬钩了。

第四日清晨，她梳妆完毕，正准备出门，红袖急匆匆进来：“卫大人派人送来这个。”

是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巳时三刻，西市口，货到付款”。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轻轻放进袖中。

“备马。”她说，“今天不去赌坊了。”

“去哪儿？”

“去看看热闹。”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听说西市口今天有批稀罕货要出手，据说是从西域来的秘匣，打开能看到前世因果。”

红袖睁大眼：“您信这个？”

“我不信。”她笑了笑，“但我信有人会信。”

马车驶出府门时，阳光正好。

她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天色，收回视线，从袖中取出那枚青玉毒簪，轻轻旋开底部——里面藏着一粒黑色药丸。

她凝视片刻，重新拧紧，放回原处。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声响。

西市口人声鼎沸，围着个临时搭起的台子。

台上站着个披红挂彩的术士，手里捧着个鎏金匣子，高声吆喝：“开匣见命！一文钱问缘，十两银定生死！”

白珠珠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

忽然，她注意到术士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样式普通，但边缘有一道细微裂痕，形状像只展翅的鸦。

她的手指悄然收紧。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