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攘外必先安内

姬林听着群臣对四方局势的分析，心中的沉重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清晰。

他在心底深处，喃喃自语：“还有……七年？呵……”这短暂的时间，对于一个人，对于一个国家，都太过仓促。

随即，一个更关乎自身问题浮现出来。

他必须知道，这具身体，这具承载着他穿越灵魂的五十八岁躯壳，原本的终点在何处。

他在心中默问：“系统，告诉我，在原本的历史上，我……不，是虢公林父，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叮——调取历史人物‘虢公林父’（宿主当前身份）死亡时间及相关记录。】

电子音毫无情绪地回应，新的信息流伴随着几幅极其模糊的破碎画面，涌入他的意识。

【人物：虢公林父（姬林）】

【死亡时间：据《左传》、《史记·十二诸侯年表》等史料交叉印证，虢公林父卒于公元前673年。】

【时间计算：以当前年份（公元前685年）计，距其历史原定死亡时间，剩余约12年。】

【死亡背景记载：】

【《左传·庄公二十一年》：“王巡虢守。虢公为王宫于蚌。”

记载了周惠王巡视虢国，虢公林父为周王修建行宫。此事发生在公元前673年，耗用了虢国相当国力。

【《左传·庄公二十六年》：“秋，虢人侵晋。冬，虢人又侵晋。”

记载了虢公林父晚年，虢国与晋国（为曲沃武公或其子晋献公初期）爆发边境冲突，虢国甚至主动出击。此举可能进一步消耗国力，加剧边境紧张。

【结合其年龄及晚年仍活跃于政治军事活动来看，大概率属于年老体衰、自然死亡，或因劳心劳力、征战压力所致。无被弑或暴毙的确切记载。

信息流结束。

姬林沉默着。

这意味着，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他所能亲手掌控虢国命运的时间，也可能只有短短十二年。而其中前六年，是决定虢国能否在晋国统一后生存下来的最关键时期。他可能甚至活不到亲眼见证虢国最终是存是亡的那一刻。

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感，混合着这具衰老身躯带来的力不从心，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必须在这有限的、不断流逝的时间里，做出最正确、最有效的抉择。

姬林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仍在等待他决断的群臣。

他并未立刻对任何一位大夫的进言做出评判，而是在咀嚼着某种至关重要的道理，用一种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还有……七年……还有……十二年……”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众大夫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只有史嚚等少数心思缜密者似乎捕捉到了国君话语中那沉重无比的意味。

随即，姬林的声音提高：“……攘外……必先安内啊！”

他从御座上站起身，衰老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迸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不再看任何人，而是下达最终判决般，清晰地说道：

“司马之忧，在外患，寡人知之！然无粮之兵，必不能久持；无民之心，纵有雄兵百万，亦如沙聚之塔，一击即溃！”

他看向还想说什么的祝聃：“扩军之事，不可不备，亦不可过急。现有边军巡防照旧，烽燧预警需再加强。但大规模征调丁壮、加赋于民之议，暂且搁置！”

不等众人反应，他的视线转向司徒及诸位掌管民治的大臣：“当务之急，在于安民、垦荒、积粟！”

“司徒！”他点名道。

“臣在！”老司徒立刻躬身。

“寡人命你，即刻统筹国内所有闲置劳力和罪隶，大力垦荒！崤函之间，凡可耕种之山坡、河谷，尽数开辟！授予垦荒者田产使用权，减免其前三年的赋税！”

“臣遵命！”司徒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又为人力组织难度而忧虑。

“司空！”

“臣在！”

那位面色黝黑的大夫应声。

“兴修水利！勘察境内所有河流溪涧，于关键处修筑堤坝、开挖沟渠，务必保证新垦之地及现有良田得以灌溉，抵御旱涝！所需人力，与司徒协同调配！”

“唯！”

他又看向那位提及山林川泽的虞人：“虞人！”

“臣在！”

“善用山林泽薮之利！组织民众入山伐木（用于修建、燃料）、狩猎（补充肉食皮毛）、采集（果蔬药材），亦可于水泽之地养殖鱼虾禽鸟，以补粮肉之不足。然需有节，不可涸泽而渔！”

“谨遵君命！”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劝课农桑，定为国本！寡人将颁布诏令，奖励生育，鼓励深耕细作，推广轮作之法。宫中用度，率先削减三成！宗室百官，亦需体恤民力，共度时艰！”

他停顿了一下：“至于外患……晋人内乱未平，暂无暇大举西顾。楚国北上，自有郑、蔡等国首当其冲。北狄小患，增派游骑巡哨，坚壁清野，以守为主。”

“而虞国……”姬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司马所虑甚是。唇齿之邦，不可使其寒心，亦不可不防其变。寡人将遣使，赠以财帛，重申盟好，共约抗晋。必要时，寡人可亲往会盟，以示诚意！”

他一口气说完所有决策，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这番长篇大论对这具身体是不小的负担。

但他站得笔直，目光灼灼：“诸卿，唯有国内仓廪充实，丁口繁盛，民心安定，我虢国方能在这乱世之中立于不败之地，方能谈日后强兵慑服四方！此乃根基之道，万望诸卿齐心，戮力施行！”

【系统提示：初始任务‘提振国力’政令已初步拟定——‘垦荒令’、‘水利令’、‘劝农令’、‘节用令’、‘固盟友’。请宿主尽快细化并颁布执行。剩余时间：29天。】

殿内一片寂静，随后，以司徒为首，众多大臣深深躬身：“国君明见！臣等遵命！”

司马祝聃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抱拳躬身，他知道，国君的选择或许更为长远和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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